專訪|香港美協主席林天行:數十間畫廊結業 冀內地放寬展品審批

撰文:許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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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9年以來,香港先後經歷社會運動和新冠疫情,藝術品交易活動也受到重創。「香港美協」主席林天行接受《香港01》專訪表示,由於訪港旅客量大幅滑落,本港有數十間畫廊不敵虧損結業,許多藝術工作者的收入也大幅減少,近乎減半。
然而,他仍然看好香港藝術品市場的發展,但期待港府推出更多增進與內地藝術交流的措施,亦期望內地對香港文化藝術界進一步開放,例如簡化藝術展覽品的入境審批程序。

林天行身兼香港美協主席、中國美術家協會香港會員分會主席等多重身份。專注彩墨畫的他,是作品懸掛於香港禮賓府的藝術家中最年輕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作品隨「神舟六號」和「神舟七號」飛船遨遊太空的香港畫家。

畫廊月開支高達百萬 疫下幾無收入

談及香港藝術工作者這兩年的境況,林天行表示,香港藝術品市場的賣家來自世界各地,其中內地買家佔較大比例,自2019年社會紛爭以來,不少畫廊門可羅雀,藝術家收入也大幅減少。

香港美協主席林天行接受《香港01》專訪。(黃寶瑩攝)

他指出,內地買家來港買畫一般有兩種途徑。一是接收到畫廊的展覽和作品資訊後,親臨香港觀看作品再下單,又或直接匯款訂購作品;二是來港參觀畫廊後買下心儀作品。不過,這兩種途徑如今都幾乎成為絕響。此外,原先一些香港藝術家會到內地開班授課,如今也困難重重。

畫廊方面,在營收幾乎掛零的情況下,根本無力負擔高額的成本。林天行指出,在中環荷里活道開設一間中等大小的畫廊,月支出在50萬元以上(港幣.下同),其中租金約20萬元,疫下雖然個別業主願意減租一至兩成,但畫廊還要擔負大約4名員工的月薪合共約10萬元,若舉辦展覽開支更是可觀。某些昂貴地段的畫廊月開支更高達百萬以上,因此當下幾乎只有實力雄厚的國際畫廊仍能繼續營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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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內地簡化展品入境審批

林天行表示,近兩年來,內地對於藝術展覽品入境審批也變得嚴格,香港的藝術家將畫寄到內地參加展覽、甚至政府主辦的展覽,仍會因為審批流程太長,而致不能按時參展。他希望內地可放寬香港畫家到大灣區參與展覽的審批流程,令其更簡化、更便捷。

他形容,繁瑣的展品入境審批程序,令不少藝術家苦惱,因而有藝術家選擇「自己將畫帶到內地參展」,躲避繁瑣的程序節省時間。然而,「自己帶畫」期間,一旦被海關扣下,動輒要花上数月才能取回畫作,不僅無緣展覽,還要補繳17%到20%的高昂關稅。

「作為藝術文化交流,而非商業買賣,藝術家參展是公益性質,是去服務社會大眾的!」林天行認為,若涉及交易,當應按照一般方式報批和通關,但若只是參展,畫作展覽完畢便會回到香港,建議簡化入境程序。尤其是大灣區更應該打造藝文一體化:「均在同一個灣區展覽,應該要隨時都可以過關,巡迴展出後再運送回港」,指如果拖慢通關,對藝術交流會造成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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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行規定:須提前45日報批

根據內地現行《藝術品經營管理辦法》(下稱《辦法》)第14條(原文化部2016年頒布),從境外進口或者向境外出口藝術品,應向藝術品進出口口岸所在地省級政府文化行政部門提出申請,並報送審批部門要求的各項材料,包括營業執照、對外貿易經營者備案登記表等。若申請獲批,申請單位還需向海關辦理手續。

此外,若在境內公共展覽場所舉辦有境外藝術品創作者或者境外藝術品參加的展示活動,應當由舉辦單位於展覽日45日前提申請,並報送相關的材料。《辦法》指出,以公益性展覽等非經營性用途為目的的藝術品進出境,應當參照上述規定辦理進出口手續。

「中國將成最好藝術市場」

雖然時下香港藝術工作者舉步維艱,但林天行樂觀表示,中國將成為全球最好的藝術市場,因為歐美國家經濟開始衰落,民眾已難有餘力投資藝術品,且中國愈來愈多民眾受到高等教育,懂得欣賞藝術,也會將藝術鑑賞能力與投資經驗結合;況且,西方人能夠欣賞中國傳統藝術的相對較少,中國人則對中西藝術作品都擁有鑑賞力。

他認為,雖然大灣區已有許多藝術展覽和藝術品交易機會,且將來一定會愈來愈多,但香港跟內地的藝術交流,目前主要集中在臨近的廣州、深圳等城市,而沒有深入中部和北部省市,兩地藝術家之間仍然缺乏相互了解,因此未來能夠開拓的交流空間非常之大。

促大灣區增進藝術交流

2019年,香港美協在珠海美術館舉行「藝術共融」展出,希望促進兩地的藝術交流。林天行表示,開幕時100多個參展畫家都經港珠澳大橋抵達珠海,展覽在當地引發極大迴響。林天行也將他對港珠澳大橋的印象畫成作品《海上生輝》,表現出車輛穿梭在天海之間的如夢似幻。

他認為,藝術交流頻繁「對兩地公民都有好處」,若香港未來能夠常常看到大灣區十幾個區內、風格各異的藝術家真跡作品,對於兩地的藝術工作者和愛好者而言也將是福音。

林天行目前還兼任粤港澳大灣區美術家聯盟的副主席。他表示,該組織成立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大灣區藝術愛好者增進藝術交流,他也期待港府推出更多增進與大灣區藝術交流的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