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樂團常任指揮周熙杰,與記者分享他指揮幾場題材新穎音樂會的三個重要背景:參與轉西為中的編曲經驗、學習音樂之路,以及音樂以外的生活如何交織出指揮家的視野。「或者有些人以為中樂團很古老,其實它只有一百年左右的歷史。」周熙杰用知識輕輕一敲,敲響今次訪問的幾個話題。
大學時代修讀電腦的周熙杰,在馬來西亞出生與成長。他的音樂路,是從一支用蒜皮充笛膜的笛子開始。早在中學時代,他已對音樂感興趣,在學校試著學習樂器,父親卻反對他以音樂為未來事業的想法:「馬來西亞華人世界都相對保守。現在想來,我當然也明白他的想法。」而他音樂人生的第一個接觸的樂器,偏偏是來自當年曾勸他不要以音樂為事業的父親。
主修電腦的指揮從一片蒜皮談起
父親在家常常吹奏笛子。小學時代,他拿著這支笛子當是兵器玩具把玩,不知道是個樂器;到他聽到有人吹奏,才知那是中樂常用的樂器:「那時不是隨處可以買到笛膜,於是我們找來蒜皮來充當,效果倒很不錯。」
他說,當年的他,很喜歡笛子的聲音。到小學四五年級,與一般人一樣,在學校要學習牧童笛。升讀中學以後,他加入了學校的中樂團,可惜當年他就讀的學校,並沒有太重視音樂培育,在學校學習樂器,不會有專事音樂的導師指導,樂器亦十分殘舊。中三四的年代,完全沉迷音樂,他經老師的朋友介紹一位專業導師,就此學習他第一個樂器:大提琴。「導師十分驚訝,他問:你的父母呢?」「從來是父母替孩子找老師學習樂器,甚少孩子自己去找。」
他形容自己是個「一沉迷一件事,就會很發燒地去做」的人,除了正式學習一種樂器,他都會接觸其他樂器,記得第一次中學的中樂團指揮,幾近無師自通,同學都顯得很積極,就這樣完成了他的處女作。到了會考階段,他說自己實在太沉迷音樂,有點影響學業,成績不算理想。後來,他還是能夠升學,遠赴美國東南密蘇里州立大學,主修電腦,副修音樂,堅持到底,其後考獲南卡大學音樂碩士(管弦樂團指揮)。
由改編譚盾《英雄》到科技與中樂的無綘結合
他曾跟隨蘇照雄及錢兆熹學習作曲。回到馬來西亞,為投入民族樂團的指揮及發展工作,曾擔任馬來西亞專藝民族樂團音樂總監。2009年,Google邀請香港中樂團成為 YouTube 交響樂團合作夥伴,改編譚盾網路交響曲《英雄》為中樂樂曲。周熙杰的工作是為西樂版本改編為中樂樂曲,這個挑戰令他有很大的發揮。坊間有不少改編作品都用直譯的方式,即是採用與西樂效果相似的中樂配器去改編。
他想,這個改編工作,可否用上不一樣的手法?於是,他試著將本來是銅管樂的部份,改為彈配樂,亦有用上編鐘來演繹。作品在網上播放後,反應十分熱烈,令人擊節讚賞,亦奠定他與樂團網上演奏的地位,可稱得上是網絡推廣中樂的先驅。
近日,樂團成立HKCO Net Concert Hall,又拍攝了以四個以節慶為主題的MV系列,更與3HK合辦5G直播節目,為中樂推廣再上層樓。周熙杰常在外國演出,他認為外國聽眾習慣專注欣賞音樂會,對華人來說,可能中樂則是較常聽到的樂曲,也誤以為中樂是很古老的東西(周熙杰說,中樂其實比西樂更「年輕」) ,在華人社會演出,往往與西方觀眾的反應有差異。現在透過科技推廣,於周熙杰來說,既算是他大學主修科目範疇,又是他副修、現在專事的音樂範疇,他相信中樂團可以做得更貼合社會需求。
愛行山的指揮家說,欣賞音樂猶如品酒
談到教育事業與生活,他曾獲邀為香港演藝學院講授中樂指揮課,他形容與APA合作「大師班」,的確能培育出願意投身音樂事業的年輕一輩,不少學員都已成名。合作多年,不乏出色學員,例如胡栢端、孫鵬等。
周熙杰有兩種生活愛好:行山和品酒。他在香港經常行山,欣賞香港自然景色,認為這是世界許多地方都不會有的、能那麼便利就接觸到大自然的途徑——只需大約半小時的路途,人們就可從市區走到郊野山徑的入口,登高臨遠,欣賞山下風景。
談到紅酒,他覺得這與欣賞音樂有相像的性質:每次都因應樂隊組合不同、自己的心境變化等因素,觀眾聽到的演繹效果各有不同。品酒如是,因應它的產地、氣候、釀製過程等因素,品嘗不同的味道。
七月,周熙杰將與糖妹帶來「音樂講故事」,以中樂及說書形式,為小朋友們打開中樂新世界的大門。這位視野廣闊、心境豁達的指揮家,將為中樂提到哪種高度,拭目以待。
*照片由受訪者及香港中樂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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