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匣子.獨立書店】誰闔上城市眼睛? 內地最美書店的求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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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的三里屯,有一間曾被評為世界最美的20家書店之一的老書蟲書店,寬闊地空間、豐富的中外藏書以及定期舉辦文化沙龍,替北京城內注入不一樣的空氣。但11月5日它卻突然宣布熄燈,而早在此之前,已有10年歷史的成都老書蟲也已關店大吉。

北京老書蟲關店並非個案。繼著名的單向街書店愛琴海店向讀者發出「求救信號」後,知名民營出版機構讀庫也相繼陷入困境。曾有人說,書店是城市的眼睛,從中可以感受的一個城市的氣質。但近期,眼睛卻紛紛地都闔上了。而在書店關門的背後,大陸知名媒體人張丰分享他的觀察。

撰稿: 張丰

北京老書蟲書店5日宣布將歇業。(蕭炎攝)

單向街書店是由知名文化人許知遠牽頭創辦的走文藝風格的書店,擁有全國性影響力。讀庫則是最近10年內地最成功的民營出版機構之一,本來以出版小眾讀物為使命,如今卻在全國擁有大量讀者。

而以「吃喝讀」為標籤的北京老書蟲書店,至今已成立14年,是外籍人士活動的中心,也是中外交流的一個平臺,曾被評為「最美書店」,除了出售圖書(有相當一部分是外文原版)外,還舉辦文學節和沙龍活動,在5日在其官方微信帳號宣布停業,因政府整頓違章建築的關係,書店將被迫結業,引發許多書迷的感嘆。

千瘡百孔的獨立書店和繁榮的商場

這三家有影響力的文化機構,所面臨的具體困難並不完全一樣。單向街愛琴海店,是由於所在商場整體上經營不景氣,整個商場都要關閉,書店也被連累。讀庫在官方微信公號上的文章,稱自己的倉庫面臨困難,坊間傳聞和北京文化監管部門打擊「非法出版物」的行動有關。北京老書蟲書店則由於街道整治,物業方面拒絕續租。

但是,它們的悲劇,也有相同的成分:作為有個性的文化機構,正面臨著越來越嚴重的困難。這些困難並不是簡單因為自己的經營能力和策略出現問題,還有是一些「場外因素」引發。這個故事的前奏,則是幾年前著名獨立書店萬聖書園的續租難題,經過各界人士的努力,萬聖作為一面旗幟,得以繼續存活。

和「獨立書店」的千瘡百孔相對應的是內地大城市商場內書店的「繁榮局面」。和港台地區一樣,內地大城市的大商場,書店也正在成為標配。這些書店更商業化,靠政府的稅收減免和地產物業的租金優惠,再加上販賣飲品和文創產品,呈現出虛假繁榮的景象。

而那些「獨立書店」,卻舉步維艱。獨立書店的魅力,在於向讀者提供有意味的文化空間,不管是文化沙龍還是作家簽售,都很難真正帶來盈利。

最近幾年,這些文化空間成為管控提防的對象,和出版物一樣,空間被不斷壓縮。有些人的書不能出版,而有些作家則被告知不不能參加沙龍活動。

在這種氛圍下,物業方也懂得察言觀色,會提高房租或者在到期後不再選擇續租。有時候,甚至消防部門也會配合工作,對書店給予重點關照。獨立書店和出版機構面臨的處境,是一種綜合性的「區別對待」,根源在於它們不再被信任,就像「低端人口」一樣,被視為城市的一個麻煩因素。

獨立書店的沙龍,是過去20年內地城市公共性發育的一個結果。在人數上,它仍然是小眾的,但是由於聚集一批喜歡閱讀、思考和交談的青年,成為文化先鋒性的存在。它們曾經引領新的文化潮流,但是在最近幾年文化趨向保守的大背景下,獨立書店變得敏感,也就具備某種必然性。

城市包容度的喪失?

書店如此,出版界也一樣。內地民營出版業在過去10年有了長足進步,出現了一些響噹噹的出版機構。但是,這些民營出版機構本身並不掌握書號,靠和官辦出版機構合作取得出版資質。在社會管控相對放鬆的時候,這種「合作」被視為改革,相反,如果文化政策收緊,這種模式就變成違規,需要重新「規範」。最近兩年的趨勢就是如此,出版業尺度收緊,書號的審批變得嚴格,這也給民營出版機構的未來蒙上一層陰影。

獨立書店的熄燈,有許多場外因素。(蕭炎攝)

在更廣闊的意義上,這也和城市的包容度正在喪失有關。在北京和上海,在過去兩年都開展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街道整治運動。一些臨街的小商鋪被迫關門,有魅力、有個性的小店,迎來滅頂之災。這個「運動」曾被解讀為驅趕「低端人口」,它是經濟行為,更是審美行為。大城市的街道,正在變得整齊劃一和醜陋,在這樣的氛圍下,那些有個性的書店,就成為了異質性的存在。

讓人溫暖又悲哀的是,單向街愛琴海店和讀庫,都向自己的讀者「求救」,而老書蟲也發佈了讓人傷感的告別聲明。讀庫發佈的推文,閱讀量在短時間內就超過了10萬,眾多讀者留言表示將掏錢購買——這個文化共同體,雖然力量渺小,但卻是無法抹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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