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中國】天地不交萬物不通:中國最早的性教育課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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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2020台灣總統大選,平時安靜的台灣教育界也顯得特別不平靜。由於國民黨籍台灣總統參選人韓國瑜的妻子李佳芬,稱全台許多縣市的家長向她反映,台灣現行性別平等教育(簡稱性平教育)竟然教導小學生「如何肛交」、了解「何謂性高潮」。為此,台灣教育部部長潘文忠大動作召開記者會,親上火線解釋上述指控完全屬於不實內容,並說依據台灣《108課綱》編寫的中小學《健康與體育》,也不存在上述的說法。

為何實施性教育會引起候選人關注,並成為政見攻防的焦點?華人社會對性教育的偏見與扭曲到底從何而來?這要從中國自古以來的性啟蒙說起。

韓國瑜的妻子李佳芬的言論引發爭議。(中央社)

《易經》:陰陽交泰

春秋戰國時期,當時處於諸子百家爭鳴的時代,有人取《易經》的陰爻、陽爻等陰陽觀念,以其中的《鹹卦》:「天地感而萬物化生」、《否卦》「天地不交而萬物不通也」,加上將《繫辭》:「天地絪縵,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等天(陽)地(陰)之氣的交感,衍伸至男女的性交上,並出現專門研究兩性陰陽煉氣與房中術的「房術家」,涉及性衛生和相應的養生學與優生觀念。陰陽、乾坤交泰的概念,也被後來的王朝所沿用。

例如明代修建皇帝、皇后的寢宮時,取自《道德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是謂「乾清」、「坤寧」。而在象徵帝、後的乾清宮、坤寧宮之間,就有「交泰殿」。由於天、地,乾、坤,陰、陽等屬於兩兩相對的性質,為達到平衡、避免極端,兩者必須要相交,且相交之後能夠安泰,故名交泰殿。

中國最早性教育記載:東漢《白虎通義》

西漢末年天下大亂,東漢王朝重新統一中國,在漢章帝建初四年(79年),由朝廷召開一次全國性的經學討論會─白虎觀會議,漢章帝親自主持,邀集太常、將、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在白虎觀陳述見解,以彌合今、古文經學之爭。會後整理的會議記錄由班固(公元32─92年)編輯成為《白虎通義》。特別的是,《白虎通義•辟雍》除了記載貴族子弟十五歲入太學學習經術,還要學習性知識:

父所以不自教子何?為渫瀆(輕慢不嚴肅)也。又授之道當極說陰陽、夫婦變化之事,不可父子相教也。

所謂「陰陽、夫婦變化之事」,即現代所稱的性知識,但為了維護父親在兒子心中威嚴的形象,性教育不適合父傳子,只能由官辦學宮來教,這也是中國史上最早實施性教育的正式記錄。然而,迄今仍無出土文獻說明太學怎麼教性教育,故不得而知。

東漢的《白虎通義》就記載學生應該學習性知識。(網絡圖片)

唐代的「性開放」:唐太宗教導房中事

到了社會風氣開放的唐代,時人並不那麼忌諱談性,有關房中術的《素女秘道經》、《素女方》、《彭祖養性》、《序房內秘》、《玉房秘訣》、《新撰玉房秘訣》、《房內秘訣》、《養生要集》、《洞玄子》都列入了正史《隋書》、《唐書》中,並論及陰陽天地之道及其對男女雙方身體健康的重要性,性交技巧與姿勢,女性孕期護理與優生學,還有各種滋陰補陽的藥方與食膳。就連做為帝王的唐太宗(626─649年在位)都親自為妹夫薛萬徹(?─653年)講解房中事。

各類教授房中術的書籍,歷朝歷代翻印不絕。(網絡圖片)

根據《新唐書》記載,由於駙馬都督薛萬徹相當愚鈍,引得丹陽公主十分不滿,幾個月不與薛共同生活,有分析稱,薛萬徹不通性事。

「丹陽公主,下嫁薛萬徹。萬徹蠢甚,公主羞,不與同席者數月。太宗聞,笑焉,為置酒,悉召它婿與萬徹從容語,握槊賭所佩刀,佯不勝,遂解賜之。主喜,命同載以歸」

唐太宗聽聞後特地為薛萬徹置辦酒席,並召集其他駙馬一邊喝酒、一邊對薛進行「輔導」。待講完之後,太宗為了鼓勵薛,與他打賭後並故意輸掉,解下配劍賜之。丹陽公主便興高采烈地與薛萬徹一同回家去了。由此可知,夫婦性生活不和諧,甚至還會驚動皇帝出面調停,以化解家庭不睦。

唐太宗親自教授妹夫房中之事。(維基百科)

不過到了宋朝之後,程朱理學大興,提倡「存天理、滅人慾」,再一次獨尊儒術的結果,就是把與道教、陰陽術數的房中術視作傷風敗俗、旁門左道,在社會上群起而攻之,除了導致性學研究漸趨泯滅的悲慘結果,性教育也隨之遭到貶斥。

加上此時帝王酖於女色,如元順帝荒於聲色,大臣竟相邀寵與效法,追求淫蕩的房中術,明朝建立後,更將元亡的原因歸咎於帝王縱情聲色,從朝廷到士大夫都大肆宣揚去情慾、遠聲色、「三從四德」與「失節事大」等傳統家父長制社會的糟粕,不僅箝制了性學研究的發展,更加深了人們對傳統房中術的誤解和歧視,其濫觴餘毒迄今未絕。

例如現代努力宏揚中華文化的南懷瑾(1918─2012年),有部分追隨、吹捧他的達官顯貴並非真心想了解、學習中國傳統文化,反而只想學所謂的「金槍不倒」之類的歪門邪道,以滿足生理慾望,此種本末倒置的現象,應可從宋元以後房中術的發展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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