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欺凌】讓孩子面對成長 陪伴比投訴介入重要|T媽親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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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校園欺凌,大家小時候有遇過嗎?

前陣子跟好友茶聚,席間好友A提及女兒在學校被欺凌,我聽了有點訝異,不過K2的幼稚園生,會受到怎樣的欺凌呢?好友說女兒持續被同組的一位同學語言攻擊,例如說她的物品很臭、跟其他同學說她不乖、叫其他同學不要跟她玩,甚至有一次懷疑此同學偷了女兒的物品。礙於女兒沒有親眼看到同學「偷」走物品,為免傷和氣,好友向此同學的媽媽表示「不知女兒有否放錯書包」,最終此同學的爸媽交還物品,但似乎沒有跟進其女兒的行為問題。好友後來向老師表達情況,請老師多加留意,老師亦表示跟進,並說不會告訴對方及好友女兒,好友曾跟老師聯繫的事。

我問好友事後如何?她說女兒高興的向她說同學願意跟她做回好朋友。我說這不是很好嗎? 好友卻覺得女兒性格內斂,擔心她容易相信別人,被人欺負都不懂保護自己。這次事件她認為可能是女兒時常被老師稱讚,惹同學嫉妒所致,覺得女兒無辜,怕她留下心理陰影。

作者出席好友茶聚,好友向她訴說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被欺凌。(Gettyimages/視覺中國)

好友B聽罷,認為A的處理太溫和,如果換着是她的兒子被同學這樣持續欺凌,她會向校方施壓,令對方爸媽知道自己孩子有問題需要處理。原因是她知道6歲前的成長經驗對孩子有深遠影響,這件事可能對小人兒來說已是很大的傷害,她不希望孩子承受任何傷害。

聽到好友們的說法,很意外,又有點難過。意外的是,原來每個人對「欺凌」的定義差異很大,對如何保護孩子的方式也可以很不一樣。在我看來不過是孩子間的正常互動,在旁人來看原來是需要向校方施壓的事,難怪說現在做老師不容易,既要照顧學生,也要照顧爸媽。難過的是,感受到好友對孩子的愛,轉化成憂慮,但無法讓她釋懷。孩子才不過幼稚園,往後還有很多年,要這樣長憂到九十九,會抑鬱成疾嗎?自己曾遭遇過的事,努力地希望孩子不要遇上,把自己的恐懼投射在孩子身上,爸媽和孩子都承受壓力。

我無意評論朋友的做法,各人有各人的因由,處理方法沒有絕對的對錯,大家都出自愛子之心,令我反思的是,愛與礙,只是一線之差。

對孩子的愛與礙,往往只是一線之差。(Gettyimages/視覺中國)

回想一下,我們小時候都有遇過所謂的「欺凌」嗎?被口賤的男同學嘲笑是「飛機場」算是欺凌嗎?被多事的同學老屈自己說了誰的壞話算是欺凌嗎?被班中不喜歡讀書的「壞分子」認定做班長就是老師的線眼算是欺凌嗎?被同學改花名唱到街知巷聞算是欺凌嗎? 我們小時候總會遇過幾次這些事情,當時肯定覺得難受,但我們會期望父母向校方投訴嗎?

在我們成長那年代,沒有投訴文化,誰敢請父母出面,十居其九被父母「鬧返轉頭」,又或反被同學取笑懦弱無能,最終我們還是硬着頭皮捱過去。記得小學時曾被同學胡說自己喜歡某某,第一次我跟我媽說覺得困擾,我媽當時在廚房煮飯,望都沒望我一眼,只是淡淡的說:「他笑你就是因為你介意,你愈介意他就愈得意,由得他多講幾次,他發現惹不到你就不會再講了。」

當時我暗暗氣我媽那麼冷淡,但我還是參考了她的意見,果然同學很快就覺得「無癮」,長大後跟舊同學說起往事,笑話一則,但我卻因此明白處之泰然的道理,頓覺我媽智慧非凡(雖然她對此事一點印象都沒有)。假若當時她煞有介事的來安慰我,還要求老師出面調停的話,我又會成為怎樣的我呢?

在作者成長的那年代,沒有投訴文化,孩子若請父母出面,十居其九被父母「鬧返轉頭」,又或反被同學取笑懦弱無能。(Gettyimages/視覺中國)

孩子,都是簡單直接的小天使,把事情搞複雜的,可能是成人。我們這一輩爸媽,似乎都很習慣對孩子的事很上心,那管是雞毛蒜皮的事,都嚴陣以待,要讓孩子知道自己有多愛他。像好友A的女兒,被朋友討厭肯定不開心,媽媽心痛理所當然,但女兒哭過痛過,能夠消化被同學不喜歡的事,又笑咪咪地重新接納這友誼,在我來看是很正面的事,至少她的世界還是美好的。這世上各式各樣的人都有,我們不可能幫孩子迴避一切,亦沒必要急於把人性的黑暗面告訴年幼的孩子,破壞人與人之間相處最根本的信任。

再說,爸媽是否也應讓孩子感受一下成長的滋味呢?我們的一生不只有甜、酸、苦與辣也是讓孩子成長的營養品。倘若再過幾年,孩子又遇上同樣的事,爸媽還要出手相助嗎?還是覺得他長大了,就有能力處理?但以往的經歷,有讓他學會如何應對嗎?

愛,可以有很多呈現模式,爸媽要小心因擔憂保護孩子不足,反而因愛之名干預了孩子正常的成長經歷,結果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真是一線之差。孩子,最需要的是爸媽的陪伴,遇到什麼事情都有人願意跟他風雨同路,已很足夠。

孩子,最需要的是爸媽的陪伴,遇到什麼事情都有人願意跟他風雨同路,已很足夠。(Gettyimages/視覺中國)

作者簡介:T媽,華德福幼兒教育老師。在兒子TinTin 2歲時決定暫別白領生涯,感受平凡的親子日常,因修讀華德福教育,輾轉當上老師,深深體會到孩子是上天的禮物,叫我們成為更好的自己。

作者Facebook專頁:「T媽親子生活」 https://www.facebook.com/tmajournal/

【編按:文章題目為編輯所擬,原題為「關於欺凌… 我們是怎樣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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