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對台講話】兩岸學者:大陸強勢務實 台灣愈發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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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沒有人否認,中共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四十周年大會上的講話,為本就波譎雲詭的兩岸關係投下了一枚震撼彈。如果說2017年的中共十九大報告還只是將和平統一作為「暗線」在處理——畢竟沒有兩岸統一,中國夢就難圓,沒有兩岸統一,更談不上民族復興,那麼今次的講話則不再遮遮掩掩,簡單直接亮明態度,並給出了啟動兩岸和平統一進程的一些具體思路和舉措。

廈門大學台灣研究中心副主任唐永紅在接受《香港01》記者採訪時表示,習近平對台講話很有針對性,也劃定了底線和紅線,不過具體如何實現統一,還是需要通過談判來解決。

雖然習近平這次講話,正值台灣九合一大選剛剛結束,島內政治格局經歷了由綠轉藍的重大變局,但唐永紅認為,其實習近平已經淡化了藍綠,走的是一條自下而上的群眾路線,寄希望於台灣人民,從這個意義上講,大陸基本上已經不太在乎台灣內部誰來執政。

撰文:沈亦斌

習近平於「告台灣同胞書」40週年發表最新對台論述。

「統一」宣言更務實

要走自下而上的群眾路線,寄希望於台灣人民,大陸需要推行更加務實的台灣政策。唐永紅指出,從單向融合到雙向融合,這就是大陸當前正在做的事情,包括以給予台灣民眾與內地民眾同等待遇為核心的「惠台31條」,將來還可以盡可能全面推進同等待遇措施,更多的政治措施也可以陸陸續續出台。通過這種單邊自主和單向融合的方式,為將來啟動雙向融合發展,以及讓台灣方面有意願來啟動雙邊協商談判創造一些條件,是大陸當前力所能及的事情。不過,從單向融合到雙向融合,恐怕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南開大學台港澳法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李曉兵也認為,習近平相比他的前任胡錦濤與江澤民,在對台工作上表現得更加務實。他指出,習近平這次講話,首先從歷史的角度梳理兩岸問題形成的原因,以及兩岸關係發展的歷程。兩岸問題的形成本身是中國國力衰退造成的結果,而在今天大陸整體政治、經濟實力提升的情況下,會更加以現實主義為基礎,來推動兩岸關係向統一的方向上走。

此次習近平講話提到了外部勢力干涉,這也是導致兩岸問題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習近平作出務實表態,從現實出發對兩岸問題的癥結做了分析,也體現了即使在有外部勢力干涉的情況下,依然要解決台灣問題的決心。

比較中共幾次對台講話,李曉兵表示,1979年的《告台灣同胞書》內容是特別感性的,是從兩岸親情角度出發的,當時大陸對台灣問題想得沒有那麼複雜,認為可以感化台灣方面,進而在這個問題上能夠達成政治協商的目的。當時對於兩岸發展的複雜性,預判是不足的,所以更多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是經過四十年,現在大陸對台政策上,現實主義的色彩會比較多,會愈來愈務實。

習近平講話後數小時,台灣總統蔡英文就召開記者會回應,拒絕承認「九二共識」,並強調「四個必須」和「三道防護」,不承認非政府授權的任何談判結果。

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四十周年紀念會上提出五項對台政策主張。(路透社)

繞開台灣政府 直接與民間交流

對此,台灣淡江大學國際事務戰略研究所所長李大中表示,蔡英文的回應應該是整個國安團隊早就規劃好的,當習近平講話的內容全盤端出來之後,蔡英文很快便抓到攻擊的重點,把立場一次性呈現出去。

蔡英文的第一句話,就抓住習近平把共同謀求國家統一放進了「九二共識」的內涵這點,稱所謂的「九二共識」就是「一國兩制」的共識,在台灣是無法接受的。

李大中補充道,蔡英文的喊話特別提到「四個必須」,其中一個必須是兩岸必須是政府和政府所授權的公權力機構談。這是針對中國大陸這兩年多來基本上是單方面推動對台政策,由於兩岸政府間合作停擺,大陸於是繞開政府,直接對台灣的社會、團體交流。蔡英文強調了這種交流不代表政府的立場。「所以我覺得兩岸看起來在未來一年之內沒有相向而行,基本上是兩條平行線,針鋒相對的。」

對於兩岸關係今後一段時間內的發展,李大中也表達了悲觀的態度。他指出,台灣邁進大選年,未來一年看不出蔡英文政府在兩岸關係上有任何變化或者有任何往中間磨動的空間,當然習近平所代表的中國大陸對台政策基本上也是一貫的,沒有任何的改變。

蔡英文與外媒茶敘指出,全台灣的政黨都不該再談「九二共識」。(資料圖/中央社)

「一國兩制」由虛變實

習近平在對台講話中稱希望與支持「九二共識」的台灣各政黨進行政治民主協商,共同探討「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蔡英文的回應則明確表示拒絕接受「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制」。其實,提到「一國兩制」,很多台灣人會把這一制度設計在香港的實踐作為參照系和鏡像,所謂「今日香港,明日台灣」。對北京來說,如何對已經妖魔化的「一國兩制」進行某種程度上的「撥亂反正」,成為擺在面前不得不面對的一道課題。

清華大學台灣研究院副院長巫永平在接受《香港01》記者採訪時,便重點談到為「一國兩制」正名的重要性。他說:「『一國兩制』從1979年提出後,就像一個筐,大陸總在說這個筐很好,但沒有往筐中放東西。然而台灣的獨派勢力開始往其中放髒東西,並問老百姓,你們要這個有髒東西的『一國兩制』嗎?事實上『一國兩制』被妖魔化了。因此台灣老百姓不想要。」

具體到習近平這次講話提到的「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巫永平指出,「一國兩制」此前就是個目標,是非常空虛的。如今是要將「一國兩制」具體化,給台灣老百姓一個具體的可以看得到的東西,即回歸之後台灣老百姓究竟會獲得怎樣的制度,對生活又有怎樣的影響。

此次中國大陸為「一國兩制」提出一個原則,即雙方共同協商。之前是黨與黨之間的協商,後來台灣民主化,實現政黨輪替,黨與黨之間的協商不太容易實現,於是試圖進行兩岸公權力之間的協商,只是民進黨上台後,所有的政治聯繫中斷了。所以此次談話的意義是告訴台灣,大陸可以不和執政黨去談,可以和其他政黨和界別去談,這就打開了局面,提供更多的可能性,甚至可能重組重構台灣當地政治勢力。

那麼,台灣版「一國兩制」是什麼呢?在巫永平看來,目前提供了一些原則,比如現行制度、生活方式、宗教信仰、私有制等基本不會變,但如何保證呢?這是需要雙方去談的,此前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些具體的問題。基於兩岸發展和實力對比,如果要談,愈早談台灣可以保留的東西就愈多,愈到後面,台灣手中的牌和談判能力就愈弱。此次大陸將問題提出,事實上選擇權在台灣。這是非常清楚的。

通過「一國兩制」實現國家統一,此前在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香港是首次嘗試。所以它必然經歷不斷實踐和摸索。在香港的實踐中,有成功也有教訓,在台灣的具體實踐中,也必然會汲取香港「一國兩制」實踐的經驗教訓。

習近平對台灣的講話,可以說是一份正式發的「統一宣言」。(視覺中國)

對台講話背後的統一時間點

2049年對兩岸統一來說會是很關鍵的一個年份。對應着中共十九大提出的三個階段目標,2035年會是兩岸關係發生實質性變化的一個年份,屆時會有「雛形」顯露出來。習近平的對台講話更加鞏固了2035年和2049年的願景和目標。唐永紅認為,從中共十九大報告到習近平的對台講話,都講到「國家統一是民族復興的必然要求」,假設實現中華民族復興的最後期限定在2049年的話,那麼按照這個邏輯推論,2049年是國家統一的最後期限,當然也可以提前,比如2035年。

除了這一點,其實從十九大報告到這次習近平的對台講話,還有一個更主要的命題,就是怎麼樣在民族復興的過程中實現國家統一。實際上這是把國家統一這個任務跟國家發展的任務同樣提上議事日程。早些年很多人比較機械地理解兩者的關係,現在看來,按照習近平的思路,這是很辯證的,當台灣問題不構成中國國家發展主要障礙,還可以優先談國家發展;一旦認定台灣問題成為國家發展的主要絆腳石的時候,可能就會先把這個絆腳石踢開。「所以在這個過程中,我一直認為這是辯證的關係,而不是簡單的孰先孰後的問題。」唐永紅補充道。

上文節錄自第145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月7日)《兩岸學者評習近平統一宣言 大陸:強勢務實 台灣:愈發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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