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香山論壇輸出中國方案 輿論聚焦北京調門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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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軍方主辦的第九屆「北京香山論壇」,10月20日登場直到22日結束。在今天論壇開幕時,中共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向這場防務性論壇政致賀信;中央軍委副主席許其亮出席昨天的歡迎晚宴並致辭;中國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魏鳳和出席開幕式,並作主旨發言。

創辦於2006年的「香山論壇」,被認為是中國意圖挑戰在新加坡舉行的香格里拉對話,已經成功舉辦八屆,實現了從「二軌」向「一軌半」的升級,逐步發展成為亞太地區具有重要影響力的高端防務與安全對話平台。中國藉助該論壇傳遞何種信息,受到各界關注。

中國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魏鳳和出席香山論壇開幕式,並作主旨發言。(視覺中國)

「三不」承諾與中國方案

在賀信中,習近平表示,和平是人類的永恒期望。他呼籲:面對複雜的安全威脅,各國要緊密團結起來,堅定維護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體系,不斷完善新型安全夥伴關係,推動構建符合地區發展實際的安全架構,更好促進亞太地區持久和平和普遍安全,為促進世界和平發展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許其亮說,自2006年創辦以來,北京香山論壇始終堅守「開放、包容、互鑑、合作」理念,成為全球主要安全對話平台之一。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種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之下,亞太需要一個和平的環境,世界需要一個穩定的亞太,和平穩定需要深化對話合作。

「我們拿出了中國方案,習近平主席提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倡議。我們展現了中國擔當,始終堅持共同、綜合、合作、可持續的新安全觀,擔當大國責任。我們貢獻了中國力量,為國際社會提供越來越多的公共安全產品。」許其亮表示,「無論中國軍力如何發展,都是和平的力量、正義的力量。」

許其亮在香山論壇歡迎晚宴上致辭時還說:「各國只要相互尊重,相向而行,多對話、少對抗,多理解、少誤解,多塔台、少拆台,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他呼籲各國摒棄零和博弈、叢林法則,並重申中國一貫對外宣稱的國際觀——以鄰為壑難以獨善其身,平等合作才能互利共贏。

相比之下,中國防長魏鳳和的演講更具火藥味,也更受到外界關注。魏鳳和演講中不點名批評美國的對外政策的內容也被放大。魏鳳和說,「大棒政策」「長臂管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制裁施壓也很難達到目的,中國人不吃這一套,也不怕這套。中國人民在困難面前從來都是越壓越強、愈挫愈勇,世界各國人民也不會在強權面前退縮。

談到中國對外交往時,魏鳳和強調,中國倡議不要以大欺小、以強凌弱,不要凌駕於人,中國的交往不附加任何政治條件,不要求選邊站隊,不干涉別國內政,不把自己意志強加於人。魏鳳和重申中國的「三不」承諾:中國的發展不對任何國家構成威脅,無論發展到什麼時候,中國永不稱霸、永不擴張、永不謀求勢力範圍。

他們的表態,共同構成了中國有別於西方的國際觀。事實上,中國一直在通過不同渠道,不同場合推動完全不同於以西方政治觀念為中心的國際秩序,這種秩序基於各國地位上的平等、義利上的協調、命運上的「共同體」等價值。香山論壇作為北京着手打造的高端防務與安全對話平台,自然是中國輸出自己理念的重要渠道。

正如許其亮所言:香山論壇是開放的平台,各國無論大小強弱、貧富遠近,都可以發出自己的聲音並得到關注。他還說,香山論壇是包容的平台,在這裏什麼觀點都可以擺出來,讓大家平等理性地討論,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和而不同,走出傲慢與偏見,在求同存異中共同前進。這就是香山論壇的價值所在,也是北京看重香山論壇的關鍵因素。中國試圖讓世界有更多的渠道傾聽中國的聲音。

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發言,對美國進行了強硬的指責,表示美國謀劃遏制中俄威懾力,是促使其單方面退出《中導條約》的真正原因。(視覺中國)

規格變化與北京的「調門」

香山論壇秘書長皮明勇此前宣稱,與往屆論壇相比,規模上,出席第九屆北京香山論壇的外方高官與重量級專家學者不僅數量均達到了歷屆之最,而且覆蓋地區更廣、專家學者覆蓋專業領域更多。據報今年有76個官方代表團共530餘人確認與會,其中包括23名國防部長及6名總參謀長。與會的國防部長來自俄羅斯、越南、柬埔寨、新加坡等國。朝鮮韓國代表為副部級。

美國代表官階不算高但非常重要因而令人矚目,此人即是陸戰隊退役、熟悉並主管中國軍事事務的國防部副助理部長斯布拉吉亞(Chad Sbragia),他擔任的這一副助理部長職務,是美國國防部今年6月才增設的,主管範圍僅有中國。法國、澳洲、新西蘭等國今年派遣國防部的局長級官員參加,德國、英國則分別由駐中國大使館武官及智庫主任出席。在西方國家中,加拿大並未派遣官方代表團與會。

第九屆「北京香山論壇」有多國防長參加。(視覺中國)

相較與會者的數量的「創歷史」,輿論更加關注的是香山論壇的規格變化。有媒體報道稱,對照2018年第8次論壇歡迎晚宴,在今年「北京香山論壇」歡迎晚宴發表致詞者級別從國家領導人降到了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許其亮,而他致辭的調門相對去年也放軟放低。去年在香山論壇歡迎晚宴上致辭的,是排名第三的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栗戰書。栗戰書當時致詞時曾強硬指責「一些域外國家」頻繁將艦機開進南海「耀武揚威」,對地區安全構成了威脅。

不過,也有分析指出,作為中共軍委排名僅次於習近平的第一副主席,許其亮現身香山論壇——一個定位於「一軌半」的論壇,在級別上並不低。作為一個每年舉辦一次的「一軌半」論壇,每一屆都由政治局常委級別的高層參加,並不符合中國政治的現實。因此,以此來推斷香山論壇降格,並不符合實際。

所謂一軌半對話,主要是相對民間的「二軌對話」而言,指的是由政府官員和民間人士(學者,各界代表)共同參與的、以討論政策為主要目的的對話,參加的政府官員都以「私人身份」與會,不代表官方立場。

另一方面,從栗戰書以及許其亮的講話上,也很難得出調門放軟放低的結論。從許其亮的講話來看,二者的表態是一脈相承的。許其亮以不點名方式暗批向中國發起貿易戰的美國,他說,歷史經驗反覆證明,如果走上對抗的道路,無論是冷戰、熱戰還是貿易戰,都沒有出路也不會有真正的贏家。

最近幾屆香山論壇的主題變化,也被看作是顯示中國軍事雄心上下起伏,以及與時俱進的變化的指標:2016年第七屆香山論壇的主題為「加強安全對話合作,構建新型國際關係」,2018年中美關係走向惡化,第八屆論壇的主題就變為:「打造平等互信、合作共贏的新型安全夥伴關係」,突出「平等互信」、「合作共贏」和「夥伴關係」,到了今年,論壇主題則不再提什麼「構建」「打造」,而是滿足於「維護國際秩序,共築亞太和平」,從躍躍欲試的進取狀態,退變到保守態勢。

這樣的分析並非沒有道理。事實上,從香山論壇的主題變化,確實也能夠看出北京戰略意圖的變化趨勢。2016年之前,香山論壇的主題主要聚焦於亞太地區安全;2016年之後兩屆,主題的聚焦於「構建新型國際關係」,「打造新型安全夥伴關係」到今年迴歸到「共築亞太和平」,反應出北京積極進取的戰略意圖,以及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戰略研判下的作出的收縮性調整。分析人士指出,這樣的變化是符合中國國家利益和戰略需要的,是務實的,無可厚非。

附歷屆香山論壇主題:

2006年第一屆,主題:亞太地區的和平與地區安全

2008年第二屆,主題:國際安全合作與亞太地區安全

2010年第三屆,主題:國際戰略格局演變與亞太地區安全

2012年第四屆,主題:亞太地區安全:新問題與新思路

2014年第五屆,主題:合作與共贏:構建亞洲命運共同體

2015年第六屆,主題:亞太安全合作:現實與願景

2016年第七屆,主題:加強安全對話合作,構建新型國際關係

2018年第八屆,主題:打造平等互信、合作共贏的新型安全夥伴關係

2019年第九屆,主題:維護國際秩序,共築亞太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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