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評】離奇的「拍馬屁論文」 中國學術界又一幕荒誕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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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1日,蔡英文贏得台灣總統大選造成的輿論風波尚未平息,中國大陸網絡中一篇被指「拍馬屁」論文所受關注漸有後來居上之勢。輿論紛紛指責論文「拍馬屁」之餘,另有分析推測其中暗藏玄機。不論如何,中國學術界的醜聞和荒誕,卻是又一次被揭示在世人面前。

這篇發佈於7年前中文核心期刊《冰川凍土》的論文題為《生態經濟學集成框架和理論與實踐》,作者是中國科學院寒區旱區環境與工程研究所研究員徐中民。他在這篇論文裏採用了自己導師程國棟及其妻子張幼芬的事迹為例,闡述「導師和崇高感和師孃的優美感」,令人拍案稱奇。程國棟是中國科學院院士、凍土學家,同時也是《冰川凍土》期刊的主編。事件曝光後,程國棟已經引咎辭職。

徐中民論文中對自己導師夫婦不吝筆墨的讚美被認為展現了相當的文學修養、藝術薰陶、哲學內涵與道德感悟。例如文中有稱「人如其名,我的導師程國棟,上海人,胸懷博大,成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已20年,『移山造海』的成果豐富,實難國之棟樑,望之可讓人頓生一種崇高感。我的師孃張幼芬,寧波人,雍容華貴,儀態萬方,性格温柔體貼,近處讓人能感到春草的芬芳,優美感四溢。」

再如「師孃美,其風姿綽約,雅緻宜人,當可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除了模樣端莊,神情秀越,穠而不豔,美而不驕外,師孃處事還有一種幽婉的態度,無論如何急事,她總是舉止得體,毫無疾言令色,宛如丁香花開隨風飄,優美感四溢。」

另外「獨具匠心」的是,徐中民製作了一張帶有道家陰陽符號和英文解說的「天人之際圖」,還從「仁」、「義」、「禮」、「智」和「性」、「情」的角度解釋「導師崇高感」和「師孃優美感」的統一。

徐中民論文面世後,中國媒體輿論如獲至寶,一掃民進黨和蔡英文大勝的陰霾,義憤填膺之餘,卻也有一些「奇文共賞」之感。一些人懷疑這樣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研究員,是不是一位被雪藏、不得志的青年才俊,終於在不經意間暴露出耀眼的光芒;也有人說他是「好鋼」卻沒有用在「刀刃」上,應該「棄理從文」;但更多的人覺得這篇論文裏「拍馬屁」的功夫確屬一流,發表在學術性期刊上則明顯不當。

教育專家熊丙奇表示,需要進一步追查相關責任人。需要追查是否形成學術利益共同體,期刊是否存在靠版面費牟利的情形,以及是否有「人情稿」的情況。有關部門需要追查當事人是否存在通過製造低質論文,套取科研經費的情況。與此同時,也應反思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的項目成果審核機制,「是不是只看所刊登的期刊,而不看質量」。

每當有「拍馬屁」之聲響起時,圍觀者似乎都能聞到一股權力的腐臭味,讓那些拍馬屁者與被拍馬屁者面目都顯得可憎起來。但是作為局外人,或許永遠都無法深入、準確地感知每個局中人的真實而複雜的處境、想法與心態。

中科院方面表示將對事件進行調查。(微博)

對於這位新近爆紅的研究員徐中民,網絡中不乏一些標新立異的分析,認為他對導師夫婦的讚美是一種寓貶於褒、明誇暗罵的「高級黑」。例如,他製作的圖表從「仁」、「義」、「禮」、「智」和「性」、「情」的角度解釋「導師崇高感」和「師孃優美感」的統一,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忽略了「信」。他還有一些表述刻意美化師孃「女子無才便是德」,又稱「師孃的禮主要體現在禮尚往來上」,表示「人文理論也大多受利益集團控制」,還說「利益集團的組成是形成一個圓,導師和師孃的天人之際圖也是一個圓」。

基於這些細節,此種分析認為徐中民此文其實是袖裏乾坤,其文中咬文嚼字、含沙射影、前後相應、顛倒黑白,以一種瞞天過海、匪夷所思的方式,對自己導師發出了積壓已久的控訴。他不僅指導師盜用別人學術成果,抹殺學生功勞,無「才」無「信」無「德」,更指整個研究圈子淪為一個道貌岸然的「利益集團」和「名利場」。不知這是否就是徐中民解釋寫作初衷時所說的「更深層的含義」?不過,這種推測屬實有些「荒誕」,還需更多調查和信息作證。

不論如何,《冰川凍土》作為一份核心學術期刊卻發表此類論文,顯然有違學術專業性,降低了學術水平,身兼徐中民導師與雜誌主編的程國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再加上徐中民負責的該項目獲得了200萬元中國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資助,其背後整條流程或許都應該有所檢討和梳理。

進一步來看,徐中民「拍馬屁」論文一事,再度折射出中國學術界的污濁環境和不良風氣,其中的造假、貪污、官僚主義和金錢主義、人身依附關係,相關負面案例屢有曝光。而此次徐中民「拍馬屁」事件,是中國學術界諸般問題長期發酵所導致,也是這些問題的一次集中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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