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一定是動力 寫於Michael Sandel中大演說之後

邁可・桑德爾教授(Michael Sandel)於中大演講。(中大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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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的市場化入侵我們的平日思考,會令我們以後每事均以金錢作衡量單位,將逐漸侵蝕和腐化生命中的一些價值。放在今天的香港社會之中,確實是非常貼切。
張秀賢

邁可・桑德爾教授(Michael Sandel)於中大演講。(中大相片)

因《Liberalism and the Limits of Justice》、《Justice: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及一系列的哈佛大學公開課,而聞名世界的美國政治哲學家和公共知識份子,哈佛大學政治哲學教授Michael Sandel於 3月11日,在中大邵逸夫堂,舉行了一場公開的政治哲學課堂,並以他在2012年出版的著作《What Money Can't Buy:The Moral Limits of Markets》為講座主題。在場的座位在開始前已經全場爆滿,座無虛席的情況在中大實屬罕見。

凡事金錢掛帥 侵蝕道德價值

Michael Sandel一開始就以其著作的第一章「插隊」為引題,並代入香港的海洋公園為事件背景。

現時海洋公園以排隊先到先得的方式,安排遊人在機動遊戲上玩樂;但假如海洋公園推出快證售賣服務,讓遊人可利用快證,無須排隊便可在機動遊戲上玩樂,詢問在場各位會否認為此舉合理。由這個題問開始,進入到對「市場與道德」一場思考。

Michael Sandel提出了兩個概念,一個是Market Economy(市場經濟),一個是Market Society(市場社會)

當各界使用市場經濟這個工具到極致時,市場經濟令社會步向市場社會,凡事均以「金錢價值」為考慮要素,或者凡事均能市場化,以獲利為最大的目標。

而在市場社會形成之後,市場機制和金錢價值將會入侵至生活的各部分和關係,甚至侵蝕一些道德價值,造成社會更多的不平等情況。

(陳健佳攝)

「​市場與道德」的一場思考

之後,Michael Sandel帶領台下就一些問題進行討論,而這些問題在其著作之中已經提及過,例如:

腎臟應否在市場機制自由買賣?(第三章)

支持的台下觀眾會認為腎臟為私有的財產,在自己願意的情況下售賣自己的腎臟並不損害公共利益,亦可以改善生活;

 

反對的台下觀眾會認為將腎臟買賣合法化會損害人的內在價值和尊嚴,會造成道德問題。

學校應否以金錢獎勵成績達標的學生?(第二章)支持的台下觀眾會認為,現時整個教育制度都是趨向功利主義,加上獎學金制度、補習班等等亦令教育制度工具化,再做亦未有不可;反對的就會認為這樣的做法會進一步扭曲讀書的原意,令學生為了賺錢才用功讀書,違反社會道德觀。

Michael Sandel在兩輪台下互動之後,提出第三章的兩個經典事例,挑戰傳統的經濟學思考:學校向遲來接子女的家長收取懲罰手續費/為學校籌款的隊伍提供獎金作獎勵報酬。

全面市場化 腐化侵蝕價值

兩者反映出金錢其實無助達至改善問題,或提供推動力之效用。如前者收取手續費後,家長更理所當然地遲到接子女放學,因為手續費令他們感覺得更心安理得;而後者在一個將學校籌款隊伍分成3組(一組沒有報酬、一組可得到所籌款項的1%、一組可得到所籌款項的10%)的研究之中,發現沒有報酬的一組,反而籌得最多款項。

這兩個事例均說明,傳統經濟學對金錢的懲罰和推動力作用,在現實生活其他層面,並不能應用。全面的市場化入侵我們的平日思考,會令我們以後每事均以金錢作衡量單位,將逐漸侵蝕和腐化生命中的一些價值。放在今天的香港社會之中,確實是非常貼切。

(香港中文大學網頁)

未有談及香港狀況 互動未夠深入

Michael Sandel 是次講座令人事前充滿期待,乃在於他在哈佛的公開課爆紅後首次在港演講;而同時香港近年的社會環境,令不少香港人均有涉獵 Michael Sandel 的著作。如果入場是為了聽到 Michael Sandel 在演講之中,談及香港的社會狀況或評論近年的運動,就未免會失望了。是次演講的時間不夠,而台下台上的互動狀況亦未夠深入,內容亦緊隨著作所云,令我這些一開始充滿期待的觀眾感到有點敗興而歸。

無論如何,Michael Sandel 在政治哲學的發展之中,確是一個偉大的學者,尤其是將一些艱澀的政治哲學理論深入淺出,以一些貼身的事例將部分哲學理念加以演譯。這次講座有其美中不足之處,但整體而言,還是值得出席的一場公開課,尤其是終於可以跟其他人說:「你見過 Michael Sandel 未?我見過,我真係見過。」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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