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看十九大.博評】回憶在遼大教室討論:百姓怎看反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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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十九大開幕了。此文是通過螢幕觀看了習近平總書記長達三個半小時的報告後撰寫的。強調了「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如何偉大,共產黨對一切的領導,對中國的穩定與發展來說如何重要的,習近平在報告中表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怎麼理解此話是每一個公民和讀者的問題,作為一個外國人,我也很好奇中國人民日益渴望的「美好生活」究竟指的是什麼,是僅僅停留在物質生活方面,還是接下來逐步深化到政治自由和權利層面,我也很好奇圍繞什麼是「美好生活」,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之間有沒有達成共識,反正,在日本,兩者往往是不一致的,也不可能那麼容易達成共識,因此才需要民主選舉,從制度的角度保證政治的合法性。

一邊盡可能耐心觀看習近平報告,我一邊回想著上個學期在位於瀋陽的遼寧大學上課的場景。我在研究生的課堂裡跟學生們討論所謂「中國夢」。習近平把「中國夢」定義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他在十九大報告中也強調「中國夢是我們這一代的,更是青年一代的」,來呼籲年輕人認同他的政治信念。

中共十九大開幕了。長達三個半小時的報告強調了「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如何偉大。(視覺中國)

去年年底,我跟中國人民解放軍大校、《中國夢》一書作家劉明福國防大學教授攜手出版了《日本夢:沉默,但遲早要選擇》,我就想趁機跟學生們一起探討日本夢、美國夢、中國夢這三夢之間的異同,以及三夢如何相處,向何處去。學生們畢竟是中國人,還是對中國夢的特徵與現狀產生了表達欲。

我們談到中國夢,國家的夢與人民的夢之間是什麼關係?中國夢是民族的夢還是公民的夢?它是象徵黨的利益還是代表人民的利益?我們展開了相對積極的討論。我同意習近平總書記所表達的觀點,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共產黨的政策和表現必將影響中國未來的發展方向。當然,它也必然「滲透」到香港社會。

習近平政權成立五年以來,最為引人注目的政策還是「反腐敗鬥爭」。我也很關心,該鬥爭還會不會繼續,以及怎麼繼續。在課堂上討論開始沒多久,我提出:

再過半年就是十九大,老百姓對反腐也好,反貪也罷,中共領導會渴望老百姓對反腐的感受是積極的,而非從消極地角度去想「我們從反腐享受到了什麼」 。

孫政才被指多次在工作會議開始前沉迷遊戲,「一局不結束不下車」。(資料圖片)

因為,我在中國大陸工作和生活期間,或多或少聽到了這樣的抱怨:

反腐敗是好的,我們也希望官員是清廉的,但問題是,我們老百姓從反腐敗享受了什麼權益?

至於老百姓從反腐享受到了什麼,其實學生們的反應和表達出乎我的意料。有一個來自東北的男生提出:

老師,我家是農村的。就是因為反腐鬥爭,當地官員就不敢貪官,亂來,欺負老百姓了。他們也害怕被老百姓舉報。在我們那裡,到政府辦一件事是很不容易的,以前,他們收了禮都不給我們辦事兒,現在,最起碼,收了禮就給我們辦事兒了呢。

哦,原來如此。這位男生還分享了關於醫保領域變化的感受:

以前看病那麼難,現在人人都有醫保。看了病花了幾千塊,基本都可以通過醫保報銷。這是多麼大的變化啊?老百姓是從中受益的。

 另外一個河北的男生也點著頭跟著提出:

老師您看,我上初中的時候,就是幾年前,我穿的這雙鞋子,我們家是買不起的。而現在呢?這就是進步。

我看著教室內,有不少同學,尤其男生點頭表示贊同。

下一刻,有一名來自河南鄭州的男生靜悄悄地回應了一句:

這些難道不是政府該做的嗎?我們納稅,養活政府,然後政府為人民辦事,保證醫保,讓百姓有錢買東西,難道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兩者之間有爭論,但沒吵架。

只是在我看來,後面男生想問題的出發點很像日本國民。由於其極為挑剔的國民性,以及二戰期間上層欺騙了百姓使得國家陷入崩潰邊緣的歷史背景,日本國民對政府的要求很苛刻,政府做好的不肯定,做不好就集體地給予指責。比如在我們家,就從來沒有人說過政府的好話,無論是政治家失言還是政府政策有誤,激烈、集體地痛駡。若我對母親、弟弟說:

政府官員也不是笨蛋,他們也天天工作到深夜努力做事情,給他們一點時間和理解吧!

平時就知道吵架的他們母子倆沖著我說:

政治家交保險的時間也比我們老百姓短很多,坐新幹線也是免費的,享受著這麼好的待遇,做好事情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沒什麼了不起的?!

日本國民對政府的要求很苛刻,政府做好的不肯定,做不好就集體地給予指責。(Getty Image)

聽完學生們所表達的觀點,有些同學還想談中國的醫保,有的還對日本的醫保體系也感興趣,但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就稍微總結地說:

我們都是東方人,看問題還是中庸一點吧。首先我完全同意有同學說政府為人民辦事是理所當然的,沒什麼了不起的。人民以交稅的方式給政府賦予了權力,那麼,政府不給人民辦事才是不應該的,不正常的。不過,有不少同學也提到政府的進步,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可以做到了,以前買不起的東西,現在可以買到了。對此抱有感恩的心態,也沒什麼不好。政府官員也是人,給予尊重和鼓勵,他們就有更大的動力去辦好更多事情吧。

討論就這樣完畢了。再也沒有學生提出什麼異議或新的疑問了。此刻我很好奇我的學生們正在怎麼觀察十九大,如何解讀了習近平報告。上層政治,老百姓也管不了,也夠不著,但老百姓大概會繼續要求更加美好的物質生活。而在我看來,對於生活在中國大陸的大多數老百姓來說,物質生活就意味著「美好生活」。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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