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槿惠自願下台?照單全收外媒翻譯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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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即將於今個星期在韓國國會表決的彈劾案,朴槿惠跟執政新世界黨的代表李貞鉉會面後,接受「四月下台、六月大選」的方案。

大部分華文媒體紛紛報道朴槿惠說,「如果被國會彈劾會淡然離任」,關注干政風波事態發展的讀者不難發現,這跟朴槿惠一向「企硬」的態度,明顯有出入。

有關報道與朴槿惠一向的「企硬」態度有明顯出入。(路透社)

原文是這樣說的?

這則消息應該是轉載自韓聯社一篇題為「朴槿惠:如被國會彈劾將淡然離任」的報道,翻看韓語版的報道,朴槿惠當時是這樣說的:

탄핵 절차가 예정대로 진행되면 가결이 되더라도 헌법재판소 과정을 보면서 국가와 국민을 위해 차분하고 담담하게 갈 각오가 돼 있다

這段說話翻成中文,應該是:

若彈劾案根據流程進行,即使獲得通過,會視乎憲法法院裁決的過程,為了國家及國民,已有從容及淡然地走下去的心理準備。

不過,韓聯社中文報道的版本卻譯成:

……已做好為國為民『從容淡然地離去』的思想準備。

韓聯社幾乎是所有本港及台灣媒體經常引用的媒體,看到這篇報道,難以避免會看成「朴槿惠大勢已去,自己會淡然地引退」的意思。

韓國國內要求朴槿惠下台的示威活動。(美聯社)

不存在朴槿惠「自行離任」這個選項

原文中的「갈 각오」,純粹字面上可看成「離去的心理準備」,雖然「각오」的漢字是「覺悟」,但在韓語中「覺悟」卻是「心理準備」的含義;而「각오」前的「갈」是動詞「가다」的原形,即中文「去」的意思,所有學韓語的朋友,「가다」幾乎是每個人第一個學習的動詞。

韓聯社將「가다」譯成下台或離任的意思,就出事了。韓語的動詞一般不會只有一個意思,而是一字多義,要視乎句子前後的內容。在字典中輸入「가다」,可以找到多個意思,其中一個是「渡過或流遞」,最貼切的廣東話說法是「一路落去」,如果掌握事態發展的來龍去脈,或許會認同這個解釋,比「離去」、「下台」更貼切。事實上,過往朴槿惠每次提及「卸任」的時候,亦慣常用上另一個詞語「물러나다」(意即退下來、引退、請辭),而並非「가다」。

即使彈劾案獲得通過,仍然要經憲法法院審議,總統需要暫停職務,最終亦只會出現「彈劾成功」或「彈劾失敗」兩個情況,並不存在朴槿惠「自行離任」這個選擇,這相信是朴槿惠一直能從容面對彈劾的原因。她的最壞打算,是失去總統地位及一切權利,與「離任」或「下台」可謂天淵之別。有留意她過去3次電視講話的朋友,不難發現她並沒有認錯,只是玩弄語言藝術,將個波拋給國會,看不出她忽然有任何下台的「覺悟」。

【金明:下台等同自投羅網?朴槿惠誓不下台的四大原因】

大眾不關心 港媒為省成本採用第二手資訊

有眼利的朋友發現,韓聯社後來修改了網上的新聞稿,以「從容處之」代替,略去了「離任」的意思,不過,在發達的互聯網轉載下,一個因翻譯引起的錯誤,已經在網絡世界散播。

韓聯社中文報道的最初版本寫:「如被國會彈劾將淡然離任。」難以避免令人以為「朴槿惠大勢已去,自己會淡然地引退」的意思。韓聯社後來修改了網上的新聞稿,以「從容處之」代替,略去了「離任」的意思。(韓聯社網站擷圖)

翻譯就是一門高深學問,懂中文的韓國人未必能準確譯出中文的博大精深,懂韓語的中國人又未必能深切掌握韓語的一字多義。資源所限,有時亦礙於港人對國際議題缺乏關心,除了大如牽動國際形勢的美國大選、英國脫歐等議題,本港媒體未必會派員到現場第一身採訪,倚賴外媒來接收國際新聞亦在所難免,有時能聘請個懂外語的記者已經「執到寶」。

正正因為欠缺第一手資訊,更要加倍謹慎,做好fact check,別因為看到中文翻譯便照單全收。最近全力跟進干政風波的當紅韓國電視台JTBC,今年7月亦曾誤譯有關薩德防禦系統的報道,引起廣泛批評。社長兼新聞主播孫石熙兩度公開道歉,並引用《紐約時報》兩年前為161年前出錯的報道致歉的例子說:

如果未能即時發現錯誤,即使161年後,我們都會道歉。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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