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擴建.博評】財政黑洞——迪士尼和郵輪碼頭的共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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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變商人,估錯數的後果就是財政黑洞,迪士尼和啟德郵輪碼頭只是同類事件的冰山一角。
麥嘉隆

迪士尼樂園(左)、啟德郵輪碼頭(右)(視覺中國、建築署圖片)

筆者初出茅廬的幾年,有些公司要求各部門制定10年財務預測,小職員不敢挑戰上司的命令,只會心裏咕嚕覺得這種長期預測永遠不準確,浪費時間;近年已經很少聽到商業機構要做十年預測,一般所謂《策略計劃》或《新產品計劃》都只需要做5年預測。熟悉遊戲規則的行政人員都很懂得玩這類數字遊戲,一張 spreadsheet 幾百行數字、幾十個變數(variables),只要改動一些假設,上司想要甚麼美麗預測都可以做出來,歸根究底,數字純粹作參考,最高決策人的決心才是重要投資背後的決定性因素。

政府不同私人機構,基建項目往往仍要做30、40年的經濟效益預測,以示客觀認真,當然數字也是永遠不準確。還好,真正基建如公路橋樑的使用期長達百年,預測即使錯誤,大部份項目終有回本期。但有一類明明是商業性質的項目卻被冠上旅遊「基建」之名,政府變商人,估錯數的後果就是財政黑洞,迪士尼和啟德郵輪碼頭只是同類事件的冰山一角。

1999年政府就興建迪士尼樂園向立法會提文件(A321C04.DOC),文件第15段寫:

就第一期計劃而言,在二零零五年(即第一年)開幕時估計入場人數為520萬……預計入場人數會逐漸增加……

附件7列出每年入園人數估算,拿2009年後的實際數字來比較,就會發現預測錯得離譜。(迪士尼沒有公佈2005-2008數字)

政府投資幾百億元和土地,過去8年合資公司還要累積虧損19億元 (連同首4年可虧達30億),而且虧損正擴大,絕對是無底深潭。

又看看啟德郵輪碼頭的前世今生。2007年政府招標,兩家入標的公司都表示要增加周邊商業配套如酒店等,否則難以維持,政府不同意並出資80多億元自行興建,時任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在2008年11月4日致函立法會,預測郵輪碼頭在2016年會為香港食肆、商户等帶來14.62-25.37億元經濟利益,結果是所有租户都血本無歸,連去北角渡輪也停航。

時任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在2008年11月4日致函立法會,預測郵輪碼頭在2016年會為香港食肆、商户等帶來14.62-25.37億元經濟利益。

上星期立法會又討論54.5億元(另加土地)迪士尼擴建撥款, 大部份發言的議員包括有豐富從商經驗的田北辰都大力反對;支持撥款的議員不單稀有,其理據也叫人哭笑不得:

  不是漁民或農夫的漁農界代表:

1. 迪士尼有免費派入場卷予低收入家庭(項目是否改由社會福利處申請撥款更合適?)
2. 自己一家不用去東京也可以遊迪士尼(似利益申報多於支持理由)

  某大黨的律師:私下從政府官員處拿到更多資料,並已成功爭取廸士尼兩年停收浮動管理費(蘇錦樑局長立即否認「大細超」提供資料。又有議員指出廸士尼連年虧損,按合約根本拿不到浮動管理費)

  有營商經驗的議員:已經洗濕個頭,不再撥款會更差(生意興隆要擴充十分正常,生意差成為擴充理由,真是天下奇聞)

  迪士尼總裁:樂園已老化,不擴建會失去競爭力,前景暗淡(他誠實,也很善忘——迪士尼當年在沒有自由行、沒有擴建假設下,預測2017年後的20年,每年可穩定吸引913-1,057萬人入場)

蘇錦樑表示任滿後將放長假不留任。(資料圖片)

有趣之處是政府支持擴建的理據是40年內可帶來385-416億元社會收益,但這些數字遊戲連建制派也不敢相信和引用,你叫一般市民如何支持呢?

筆者無意責難負責的官員,他們的專業是制定政策,沒有營商經驗卻被推到談判桌和變身商人,只因要完成長官意志,歷史一次又一次證明政府參予商業活動沒有好結果(壟斷生意例外)。政府換屆在即,小市民只能寄望下任團隊堅守本份做一個公平的政策制定者,避免好大喜功以「xx基建」之名經商,以免浪費儲備。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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