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ng Old】「你唔似喎」這四個字,是赤裸裸的年齡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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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談到年齡,每次聽到「你唔似喎」這四個字,心裏反應是反感,嚴重一點是憤怒,某個年齡有一個既定的模樣嗎?這四個字背後不管是真心或虛偽,聽者接收到的,是年齡歧視的赤祼攻擊。辦公室是最需要包容的地方,隨着社會進步,早已發展出行之有效的方法處理種族、性別、殘疾等歧視,然而,年齡歧視好像是大家認為可以接受的一種歧視。可悲的是,「大家」包括被歧視的人。

年齡歧視是多麼不合理的一回事,老去發生在所有人身上,沒有人例外,歧視他人之同時,我們也在歧視自己,分別是遲早而已。在不少人眼中,老去等於失去,由有變冇,我們假設人的活力和熱誠,隨着時間自然逝去,代表不能逆轉的規律。年齡歧視不合理的地方,是我們接受明日的我比不上今日的我——我們都在歧視明日的自己。當我們是這樣看自己,其他人自然跟隨,年齡歧視變成事實。當老去被社會視為一個難受的過程,當事人稍為表現出積極和樂觀,其他人贈的一句「你唔似喎」,帶著明確貶意,意思是「你都算老得唔錯吖」。

「美魔女」的代表人物羅霖。(資料圖片)

自稱是年齡歧視的受害者,最需要反省的地方,是自己怎看老去。面對老去,中年人有兩種極端的反應:第一種是接受,不是經過一輪搏鬥後無奈接受,而是未開波便投降。中年人以為敵不過老去,任何處理方式都是多餘,不如乖乖接受,問題是,中年人接受的,包括社會對年齡的不合理歧視,好的壞的一律全收。中年人內化了年齡歧視,接受了老去等於失去,今日的我比不上昨日的我,受別人白眼無話可說。

我們當然不應逃避現實,老去是事實,但老去並不等於失去,肯定不應以負面情緒看待。太容易把年齡歧視內化的人,除了歧視自己,不加思索便歧視比自己年長的人。被人歧視的人同時歧視別人,多荒謬。

第二種反應是堅決不接受,老去彷彿比死去更可怕。不幸的是,老去的過程不是無聲無色,每朝起身,條腰便急急提醒我們。由上班到運動,我們終於了解「力不從心」的感覺。我有個中年朋友,最近告訴我,以後不再出席親友的白事,因為太不喜歡那種感覺。具體是什麼感覺,我沒追問,隱約知道。有些人明知逃避不是最佳的處事方法,但無可否認,逃避讓壓力得以舒緩。

老去是我們走過人生必經的道路,是生命一部分,每個人的衰老速度、風格、感受,都截然不同,根本無從比較。老得好,老得差,跟誰比較?以前的自己?今日的他人?肯定的是我們的路途不同,愈老愈不同。

中年人追求逝去的青春,通常顯得笨拙,好肉酸。然而,我們絕對可以挺起胸膛,大大聲追求健康和快樂,這些是任何年紀的人也應有的權利。這兩年,我認識了不少年輕朋友,最近跟一個年輕人跑步,發現我年紀大過他的爸爸。似或是不似?不在乎,我昂首闊步一起跑。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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