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禁藥謊言】社會需要勇於挑戰神的攪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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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係需要英雄。某人天生就屈晒機固然都開心,但普通人更加鍾意聽廉價勵志故事,主角先天不足,人人潑冷水,但排除萬難,屢敗屢戰,然後取得不可能的勝利。Wow,啱晒而家啲鍾意心靈雞湯嘅都市人。有供,就有求。英雄係大家造出嚟的…每個成功人士都有好可歌可泣嘅故事,冇一個係好符碌咁成功,亦冇一個踩住人哋上背棄原則賣友求榮。你真係信?
李聲揚

《The Program》劇照。(電影facebook專頁)

Show me a hero, and I'll write you a tragedy.
F. Scott Fitzgerald

影評難寫,所以我年中睇百幾套戲可能只寫 10 套。今次寫《是誰在造神》(The Program)就貪佢一樣嘢:唔怕劇透!

我 12 歲後就唔識踩單車,亦好少睇。除左李慧詩洪松蔭黃金寶等等土炮外,我唯一識嘅單車手就係套戲嘅主角,一代單車之神岩士唐(Lance Armstrong),絕對冇第二個。佢如何由抗癌鬥士變成史上最強單車手,再變成禁藥騙子嘅故仔,絕大多數人都聽過。點解食禁藥?梗係為咗贏啦咁。套戲仲有乜好睇?其實係睇踢爆佢嗰個記者,David Walsh。

我一路睇套戲,諗起嘅唔係彭于晏或者崔始源踩單車,而係「MK 活地亞倫」葉念琛!同埋《沽注一擲》(The Big Short)。諗唔明有關乜係嘅,睇埋落去。

《禁藥謊言》的台灣譯名為《是誰在造神》。(電影宣傳海報)

人類需要英雄 造神者正是你我他

香港戲名《禁藥謊言》不錯,但台灣譯做《是誰在造神》更加妙。踢爆神嘅係 Walsh,但到底是誰在造神呢?答案就係,你我他。People see what they want to see。《The Big Short》一開始就話你知「真相如詩。而多數人他媽的討厭詩」。

可能係馬後炮,但 Walsh 應該好早已經懷疑岩士唐。患癌症前佢只係個 OK 勁嘅單車手,以佢咁體格,有冇可能癌症康復後,脫胎換骨環法單車賽七連冠,仲贏到開巷?真係奇蹟,或者神蹟。

但,人就係需要英雄。某人天生就屈晒機固然都開心,但普通人更加鍾意聽廉價勵志故事,主角先天不足,人人潑冷水,但排除萬難,屢敗屢戰,然後取得不可能的勝利。Wow,啱晒而家啲鍾意心靈雞湯嘅都市人。有供,就有求。英雄係大家造出嚟的。

小人物追求真相,踢爆強權係長玩長有嘅題材,但《禁藥謊言》同早前《震盪真相》(Concussion)、《焦點追擊》(Spotlight)、《封鎖新聞線》(Kill the Messenger)、《因真相之名》(Truth)唔同。踢爆大財團或政客黑幕呢類「奸角」,大家都好有快感,反正佢哋有原罪,你總覺得佢地清白極有限。

戳破勵志神話的攪屎棍

在戲中飾演David Walsh的演員Chris O'Dowd。(電影facebook專頁)

但 Walsh 挑戰嘅係一個傳奇,Living God,想扯佢落神壇。呢方面《焦點追擊》比較似《禁藥謊言》,但前者講一大班神父,唔係個別聖人,後者就只係獨一無二嘅單車之神。岩士唐喎,抗癌鬥士做咁多善事,形象超好,推廣單車活動,LIVESTRONG 黃色手環賣到成行成市,你唔抵得人呀?你未見過高手就話人出術?Walsh,就係呢個搞串人 party、損人不利己嘅攪屎棍,神憎鬼厭。

但,世界就係需要呢啲人,需要呢啲冷眼旁觀拒絕做啦啦隊嘅人。甚至係需要黃子華口中,最想人仆街嘅人。每個成功人士都有好可歌可泣嘅故事,冇一個係好符碌咁成功,亦冇一個踩住人哋上背棄原則賣友求榮。你真係信?

岩士唐講得理直氣壯,唔從政嘥哂:

The last thing I'll say to the people who don't believe in cycling, the cynics and the sceptics: I'm sorry for you. I'm sorry that you can't dream big. I'm sorry you don't believe in miracles.

只要有夢想凡事可成真。「你質疑我?我真係覺得你好可悲。」

唔係有 Walsh 呢啲人,邊個會去深究?大型嘅作弊多數有呢個特點:邊個有損失啫?單車手唔會踢爆,反正頂尖選手好多都用藥,自己都其身不正,出嚟做勇士分分鐘冇車隊肯簽返你。只要冇乜人投訴,單車聯會根本唔介意。岩士唐令大家都知道環法單車賽喎,電視轉播廣告賣衫賣單車旅遊,幾多利益呀。車隊或單車手贊助商,更加樂於見到神級單車手誕生。

真相永遠醜陋 人類總難接受

至於觀眾?講過啦,觀眾只會相信佢哋願意相信嘅。戲中有一幕拍得好好,岩士唐去同人分享佢抗癌經歷,公然講大話,但台下聽得如痴如醉。大家都唔想聽到原來抗癌鬥士唔勇武,行步路都冇力要人扶。真相太殘酷啦,點叫人接受。觀眾寧願相信神蹟,都唔相信一代傳奇原來用禁藥。葉念琛借 Stephy 把口話畀大家知「呢個世界咩都係掩眼法,你睇到嘅未必係真,真嘅你又未必睇到」。同一句嘢,一樣可以應用落去岩士唐,或者美國次按產品度。Walsh,葉念琛,同埋《The Big Short》入面嗰幾位高手。都係拒絕相信美好表象嘅人。世界並不完美,飲太多心靈雞湯會腦殘。If it seems too good to be true, it probably is.

《The Program》劇照。(電影facebook專頁)

多得 Walsh,大家知道真相,反正岩士唐自己都招認咗。但人性有冇進步過?好簡單,我見有影評仲批評套戲「妖魔化」岩士唐,只係反映咗 Walsh 嘅角度云云,唔得立體。係咪即係要講下岩士唐有乜苦衷先要作弊足咁多年仲公然講大話鬧返人轉頭?神壇都拆咗,仲有人唔相信,甚有義和團中晒槍都仲有人信神功護體嘅感覺。

人總係善忘,正如戲中所講,只要喝采聲夠大,就可以遮蓋其他聲音。為咗勝利你可以去到幾盡?不妨睇下早排講俄羅斯冬奧出動國家特工去呃過藥檢嘅新聞。在歐洲國家盃同巴西奧運前講呢啲真係有點掃興。

個別事件,還是冰山一角?

但就算有再多醜聞都好,好多人(包括我)仍然願意相信,只係個別事件,唔係有系統咁作弊。不過 Walsh 就話「I used to believe in this sport and Armstrong is killing it!」無獨有偶,《The Big Short》入面嘅 Michael Burry(Christian Bale 演嗰位假眼醫生),發現 NBA 著名球星好少畀人吹走步(travelling)之後,就唔再睇籃球。而睇過葉念琛後,我明知只係做戲,亦冇搞到就此不相信愛情,但我對於所有「恩愛情侶」都總係帶幾分懷疑。

岩士唐是否個別例子?圖為 2015 年數據。(電影facebook專頁)

我哋鍾意睇體育精神,但現代社會商業體育運動政治緊緊相扣,每一塊都係利益,頂尖運動員幾百萬港紙周薪,相信「If you ain't cheating you ain't trying」嘅,唔會係得岩士唐一個。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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