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直木獎《皇家賓館》 日本情侶賓館的七段女性愛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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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賓館》這本書的名氣很大,在日本大賣超過50萬冊,作者櫻木紫乃還被譽為繼《失樂園》的渡邊淳一之後,日本文壇「新官能派」的小說天后。不料一開頭覺得這本書有點無聊,還「直木獎獲獎作品」咧;誰知愈看愈有趣!小說以這家名為「皇家賓館」的 love hotel 為舞台、情慾關係為主線,記錄了七組面目迥異的小人物,圍繞這家已經倒閉的情人酒店發生的人生片段。《皇家賓館》的故事是按照時間順序倒着寫的。先從已成為廢墟的「皇家賓館」寫起,最後才寫到這家酒店建立的故事。
Bee桑

日本的 love hotel 聞名海外,東京涉谷是其中一個love hotel 集中地。(Getty Images)

日本的 love hotel 向來聞名海外,電視節目和 youtube 上,還找到不少外國人觀光客專程到日本「情人賓館」參訪的影片。

提起這個對每一個人來說都非常重要的性事空間,我就不由得哀嘆了一口氣。君不見台灣日本繽紛多彩的情人旅館發展蓬勃,回頭看一看香港,就只剩下長年揮之不去的「土地不足」問題。只要隨便看看臉書上各大專院校的 sex secret page,隔三差五,總看到一些 post 在埋怨土地問題,多少歡愉多少慾望,只能在大學宿舍或趁家人離家的時候抓緊時間偷偷釋放。

倒是我這一介死宅,真沒去過情人賓館。只是聽說啊,日本的 love hotel 大多是全自助化,賓館內的工作人員跟客人完全無交集,連結帳都是在房間內的自動結算機完成,在客人的私隱度這方面做得非常徹底,不愧是究極的科技大國啊!

當然啦,這一切我都是道聽途說的。因此今天想要為大家推薦一本關於女性愛與慾的小說,是日本人十分拿手的作品題材,也以很高的呼聲,獲得了149回直木獎作品——櫻木紫乃的《皇家賓館》。大家可透過書本,近距離觀看一段關於日本某一個偏僻地區 love hotel 的愛慾情仇吧!

《皇家賓館》銷量突破50萬冊,榮登日本年度十大暢銷書。(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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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賓館》這本書的名氣很大,在日本大賣超過50萬冊,作者櫻木紫乃還被譽為繼《失樂園》的渡邊淳一之後,日本文壇「新官能派」的小說天后。被如此閃亮亮的行頭吸引,我開始閱讀這本小說。不料一開頭覺得這本書有點無聊,還「直木獎獲獎作品」咧,感覺只是故事零星幾處有一點閃光點罷了。幾度想要中途放棄,最近卻不知怎的,又重新拿起這本書,從之前看到的部分繼續看下去,誰知愈看愈有趣!書中奄悶壓抑的氛圍依舊讓我有點受不了,但故事卻愈發有意思,不禁一口氣看到底。

小說以這家名為「皇家賓館」的 love hotel 為舞台、情慾關係為主線,記錄了七組面目迥異的小人物,圍繞這家已經倒閉的情人酒店發生的人生片段。

《皇家賓館》的故事是按照時間順序倒着寫的。先從已成為廢墟的「皇家賓館」寫起,最後才寫到這家酒店建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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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有一對跟這家 love hotel 完全沒半點關係的情侶,男方想要拍攝女友裸照,投稿到業餘攝影雜誌,偶然得知這家早已荒廢的「皇家賓館」,踏足這裏,逗留,也留下了一點情慾,然後離開。

隨着故事發展,每一段故事的主角與「皇家賓館」的關係愈來愈密切,我們也就隨着作者設計的鏡頭,看到未曾享受過人生的酒店繼承人決定關閉「皇家賓館」的一刻;又得知這家賓館沒落之始,是源於一對在這裏「殉情」的中學師生(這事過後,賓館曾經歷過一段獵奇的媒體和遊客蜂擁而至的時期,可卻從來沒有人打算深究「殉情」背後的真實故事)。接著,小說跟隨一位曾經在賓館工作的清潔大媽,瞥見了她的一生;最後的故事,也就是最開端:從一開始設計、建造、經營這家 love hotel 的老闆的故事。

每個故事都發生在皇家賓館,卻又都似乎與這裏擦肩而過,各自有着自己的獨特軌道;就像剝洋蔥一樣,層層推進、看似凌亂的故事,實則一氣呵成。每一個故事,講的都是不對等的愛,各有所求的性關係,荒謬可笑卻又無比真實。

每一個故事,講的都是不對等的愛,各有所求的性關係,荒謬可笑卻又無比真實。(Getty Images)

幾個故事的人物,跟皇家酒店有着若有似無的聯繫;鬆散的敘事方式反而正好映襯了人與人之間的疏離。

小說中有些精彩部分,我好想記錄下來,跟大家分享。

第二個故事「今天開張」,講的是一個缺乏自信又毫無姿色的女人,嫁給了一位比自己年長20歲、「人格高尚卻不舉」的寺廟住持。她被要求為香客們提供性服務,收回來的錢,就作為香油錢供奉在菩薩腳下,以當作寺院維持下去的資金。

在這裏,大家眼中的神聖寺廟跟最容易被污名化的職業交織在一起,聽起來是如此荒謬;住持夫人又恰如菩薩般,用自己的身體為神聖之地做出奉獻。這樣的性關係,是剝削,還是污猥?如果其中混進了住持夫人那麼一點點享受性愛的歡愉,你又當作何評判?

第五個故事「老師~」也有神來一筆。作者由第三個故事「情趣員」開始鋪路,皇家賓館老闆的女兒,不屑地吐出曾有一對中學師生在這裏殉悵的往事,而這正是這間 love hotel 的衰落之始。第五個故事則從那位中學老師的視覺出發,我們發現,老師跟那位中學女生其實並沒有太多感情交集。他們各有各的苦惱,只在那故事末尾忽地宕來一筆,寫老師漫無目的之際,買了兩張火車票,而車票通往火車路線的最末端(那裏正是「皇家賓館」所在的地區)。當時,老師並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裏,自己的明天會如何。女學生也跟了過去。就這樣,一切戛然而止。

從前一個故事鋪叙下來,我們讀者當然會知道師生二人是死路一條,但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最後兩人為什麼又會在 love hotel 手拖手、躺在床上、衣着整齊地自殺,書裏沒寫,或許,也不重要。作者就是給足讀者幻想的空間,任你愛怎麼發揮都可以,這樣說故事也太強了吧!

  love hotel 淪為廢墟 父權社會也終將完結嗎?

《皇家賓館》中的大部分故事都是慘白又壓抑的,唯最後一個故事「禮品」,卻出奇地讓我有種豁然開朗、反差感極大的喜悅。

「禮品」裏,一個看板海報畫師妻離子散,帶着情婦,來到國道的一個荒蕪之地,懷着盲目的自信,躊躇滿志地建立了一家 love hotel。明明酒店的結局在一開始已經給出了——那終將成為廢墟,而這家賓館往後的故事我都知道的,賓館一開業就好景不常,而且之後只會一直走下坡。

我更願意把這家一步一步淪為廢墟的 love hotel,看作是虛有其表、且終將淪為廢墟的父權社會的代表。小說裏的女人,雖然都在荒謬得離奇的父權社會中活得卑微,卻又幾乎不帶怨恨地以自己的方式活着。她們有的把性視為身外物,表面看是默默地奉獻,實則都是努力地,為自己找得出口的故事。小說讓我們看到女性是如何在愈見狹小的空間,滿足自己的需求與慾望。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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