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uTV真人show 向香港人展示着一個怎樣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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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uTV 發聲明,不播出以王丹和馮敬恩為主角的一集《跟住矛盾去旅行》,很清楚地告訴大家,真人 show 裏的「真人」,其實不能隨便說真心話。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大約 20 年前,美國電視業在財政上開始受到愈來愈大的挑戰,作為減省製作成本的方法,reality shows 開始盛行。在香港,「真人 show」這名稱較常見。

當然,真人 show 裏的人在什麼意義上是「真人」,從來都是一個問題。

王丹與馮敬恩早前接受ViuTV真人show《跟住矛盾去旅行》邀請,去日本進行拍攝,後來ViuTV發聲明指二人擅自在日本開記者會談講獨,所以決定抽起兩人已拍攝的片段。(資料圖片)

真人show的「真」 你我也知道只是表演

籠統地說,「真人」不外乎兩種。第一種是非公眾人物,是沒有人認識的「街頭平常阿Joe」。他們的「真」,在於他們來自普通人身處的尋常世界。第二種是公眾人物或明星,而他們會在節目中展現其「真實一面」。

公眾人物偶然向傳媒展現「真實一面」,是由來已久的現象。傳播學者 Nick Couldry 說,傳媒無時無刻在建構一個超凡世界(extra-ordinary world)的神話,明星是超凡世界裏的超凡人物。但同時,如果公眾人物或明星太「超凡」,人們就算不覺得假,都會產生太大的距離感。所以,最理想的「星」,是超凡得來又有「真實一面」。像周潤發一樣,一方面遙不可及,另一方面又會在港鐵或九龍城街市出現,做普通人做的東西。

換句話說,整天在「前台」(front stage)演出的公眾人物,偶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後台」(back stage)。

就像一間餐廳,平時不會讓顧客進那烏煙瘴氣的廚房,但也可能間中搞個 open kitchen 讓人參觀。當然,如果要開放廚房,一定會先收拾得非常整潔。人們參觀的,並不是那個平時真實運作的廚房。同樣,絕大部份情況下,當一個公眾人物把自己「真實一面」給你看時,那「真實一面」也是演出來的,而內裏涉及的計算,可能比扮演一個前台角色更複雜。

我不認為觀眾會笨到以為 reality show 裏的是真正真實的東西。大家心知肚明,那是「make-believe reality」,但同時大家不會去計較。大陸江蘇衛視的《非誠勿擾》中,那些「成功牽手」的男女嘉賓,關係可維持多久?Who cares?

傳播學者 Wilbur Schramm 於 60 年前已說,人們在看電視和電影時,會「suspend disbelief」——將懷疑和不信任擱置,是娛樂的前提。

本來大家都知道長毛、曾鈺成,都只是在「扮演真實」而已,大家為了娛樂而不介意把懷疑擱置一旁。( ViuTV 截圖)

ViuTV 聲明自相矛盾​ 劃清界線給誰看?

回到 ViuTV 的聲明。本來大家都知道長毛、曾鈺成、蔣麗雲、邵音音等,都只是在「扮演真實」而已,大家為了娛樂而不介意把懷疑擱置一旁。但現在 ViuTV 的聲明,使大家去直接面對「真人 show 並不真實」這個真實。那是在很基本的層次上,破壞了節目類型的基礎,對節目本身,簡直有自殺意味。

ViuTV 指摘兩位嘉賓私自開記者會,王丹和馮敬恩已快速否認,完稿之際,王丹甚至公開了電視台行程表作為佐證。但無論在這一點上事實如何,現在 ViuTV 的聲明針對的,明顯不只是開記者會這行為本身,更重要的是王馮二人在記者會上說了什麼。

其實 ViuTV 的指摘自相矛盾。若記者會不是節目一部分,王馮二人就不是「在節目中」討論港獨,那麼如何算得上借用節目來宣傳?如果因為一個人在其他地方說過什麼,就不能讓他出鏡,這種自我審查,已經到達了大陸媒體的標準。

若果接納王丹的說法和證據,記者會是由 ViuTV 安排,那麼其中一個最有可能的狀況,就是製作時前線員工放膽去做,到最近港獨問題風頭火勢,機構被逼劃清界線。

若果接納王丹的說法和證據,那麼最有可能就是最近港獨問題風頭火勢,機構被逼劃清界線。(「王丹网站 Wang Dan's Page」Facebook 截圖)

若這是事實,那麼電視台就是為了不要「孭政治鑊」而誣陷別人,哪怕引發關公災難。那聲明的首要目標讀者,從來不是普通市民。

找一個不能入境的人,做一個入屋節目,本來顯示了電視台的膽識,因為就算原本只是因商業計算而找王丹,都要夠膽。現在卻適得其反,顯示香港媒體的自我審查,又到了什麼程度。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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