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X音樂.來稿】機械人夢見的是機械巴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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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人類來說,「人工智能」已經不單是做一些「高資訊分析」的工作如金融買賣盤,而是觸及人類引以為傲的「創意」層面了。但即便如此,我仍然不認為音樂,或其他類似的藝術領域,會被「人工智能」取代。
祺風軒

「人工智能」的討論忽然甚囂塵上,由電影、新聞都看到人工智能的身影和相關的討論。(視覺中國)

文:祺風軒

近期關於「人工智能」的討論忽然甚囂塵上,我觸目所及,由電影《異形.聖約》(Alien Covenant)、新聞(柯潔大戰Alpha Go)都看到人工智能的身影和相關的討論,乃至我身邊的朋友,近日也在談論「機械詩人寫的詩會帶來甚麼衝擊」?其實你只要上 youtube 看看(例如「Human Need Not Apply」),現在也有不少人在探討,人工智能飛速發展,對人類社會、人類工作有多大衝擊。

在哈拉瑞(Yuval Noah Harari)所著的《人類大歷史》(Homo Deus The Brief History of Tomorrow)裡提到:「等到電腦取代了醫師、司機、教師、甚至地主和房東,會不會所有人都成為藝術家?然而,並沒有理由相信藝術創作會是一塊能絕緣於演算法的淨土。人類是哪來的信心,認為電腦譜曲永遠無法超越人類?柯普(David Cope)[...]第一個寫出的程式,名為EMI[...]專門模仿巴哈的風格。雖然寫程式的時間花了七年,但一完工,EMI短短一天就譜出五千首巴哈風格的聖詠。柯譜挑出幾首,安排在聖克魯茲的音樂節演出。樂音激動人心,觀眾反應熱烈,很興奮的講著這音樂是如何碰觸到他們內心深處。觀眾並不知道作曲者是EMI、而非巴哈。等到真相揭露,有些人氣得一語不發,有些人甚至發出怒吼。EMI繼續進步,學會如何模仿貝多芬、蕭邦、拉赫曼尼諾夫和史特拉汶斯基。[...]柯普又繼續寫出更新、更複雜的程式──安妮(Annie)。[...]安妮則是靠機器學習,會因應外界新的音樂輸入,不斷變化發展音樂風格。就連柯普也不知道安妮接下來會譜出什麼作品。而且事實上,安妮除了寫音樂,也對其他藝術形式很感興趣,像是俳句。2011年,柯普就出版了[...](Comes the Fiery Night:2,000 Hariku by Man and Machine),其中有部分是安妮寫的,其他則來自真正的詩人,但書中並未透露哪些俳句的作者是誰。」

對於人類來說,「人工智能」已經不單是做一些「高資訊分析」的工作如金融買賣盤,而是觸及人類引以為傲的「創意」層面了。但即便如此,我仍然不認為音樂,或其他類似的藝術領域,會被「人工智能」取代。

這就像運動競賽一樣。現今很多運動,起源和發揚都與工業革命有關。工業革命以技術取代了大量人力,使人們工作時間縮短,效率提高,多了閒遐時間,便形成了更多的運動項目,促進體育的發展(The Invention of the Modern World, Alan Macfarlane)。隨着技術進步,今天我們幾無疑問可以輕易地製造出跑得比人類更持久,更快的機械人(兩足行走式,而非汽車),更能游泳的機械人,又或者反應比人類快上不知多少倍,能打乒乓球的機械人。但這一切並不會使「人類體育運動」消亡,也不會令人惋嘆「人類運動員滅亡了」,這全取決於我們對「體育運動競技比賽」的觀點和定義是甚麼:就是人類間追求突破自身極限,人類對自己身體的認知和訓練,訓練人類互相合作的過程,這完全是一件「人」的事,一件「人際溝通」的事情。

工業革命以技術取代了大量人力,使人們工作時間縮短,效率提高,多了閒遐時間。(視覺中國)

因此,類此體育運動,我們對音樂似乎也應作如是觀。當我們可以輸入一些思路,一些規則給機械人去作曲,我們應該同時回顧和審視一下,究竟「音樂」的定義是甚麼。機械人可以演奏越來越精微華麗的音樂(用電腦合成音樂今日已不是甚麼新奇事),甚至可能有朝一日可以連細微的力度,用氣,強弱也模擬得叫人難分機械或人,但「音樂」這回事依然可以是一種「人與人之間」的事情,就像體育運動一樣。今天技術所限,電腦合成的音樂雖然已十分「像真」,但在音樂家的耳朵中,仍然不難聽出分別,如弦樂換弓時的聲音,或者管樂的氣韻變化等,這些獨特的音色形成人類強烈的個人風格,現階段的機械模擬依然做得很生硬甚至不能做到,但我認為假以時日,這些特點也可以被機械人做出來。

然而音樂的本質,我認為「作曲」和「演奏」本身具備更深的含意,而音樂也斷不止於這兩個元素。譜面記載的音符,強弱,人類每次的演繹,其實都是一種情感的表達,音樂的本質就是語言,演奏者之間,演奏者與聽眾之間,就是以音樂來溝通。聽音樂的本質是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和溝通,而這有趣的是,其實就是古代人對音樂的看法。古代音樂並不像今天唾手可得,沒有錄音設備,每一次演奏都是面對面的交流,從演奏中聽出種種人間的情感。

也許到某一天我們會去聽機械人演奏機械人作的新曲,但我認為音樂的功能,定義,永遠有人類的一個角色,永不淘汰。

 

註:

標題改自美國科幻小說作家Philip K. Dick1968年的作品「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該書於1982年改編成電影《銀翼殺手》(Blade Runner)。

(本文為投稿,稿件可電郵至iwanttovoice@hk01.com;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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