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鵰英雄傳.來稿】專一而經得起考驗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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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掃地虎

《射鵰英雄傳》寫成至今已六十年,經過多次翻拍,仍然廣受歡迎。金庸的作品之所以能歷久常新,經得起時間考驗,相信其中一個原因是金庸寫人性寫得相當深刻透徹,不同年代的環境或有改變,但人性的本質與需要基本上是沒有改變,因此金庸的作品對於不同年代的人,都能產生共鳴。

古往今來,人性其中一個最大的渴求就是真愛,而《射鵰英雄傳》對情愛便有不少深刻的著墨,而故事中的人物或正或邪,對愛情的態度都是相當專一,而那份專一更是經得起多番的考驗。

楊鐵心包惜弱殉情 高義情深

射鵰人物的愛情與俠義往往高度結合,這在楊鐵心與包惜弱淒美的愛情故事中高度展現出來。郭楊兩家在牛家村被官府追殺時,楊鐵心為了拯救亡兄郭嘯天的妻兒,暫別愛妻,誰知這樣一別,便別了二十年。楊鐵心當然深愛包惜弱,但郭嘯天捨命救自己,臨終前請求自己要保護他妻兒,在道義上楊鐵心怎能忍心不救李萍和她腹中兒子?楊鐵心的慷慨就義是令人感動,但同樣令人感動的是他對愛妻念念不忘,二十年來走遍天涯海角去尋找包惜弱。這種既情深,又重義的情操,實在令人迴腸盪氣!

至於包惜弱,她雖然被騙以為楊鐵心已死,迫於現實成為完顏洪烈的王妃,但她二十年來始終鍾情「亡夫」,與完顏洪烈保持距離,而且沒有接受金人的身份和王府的價值觀,更彷建一個簡陋的牛家村房屋給自己居住,除了是睹物思人,也是持定自己宋人的身份,絲毫不受榮華富貴所迷惑,是另一種情義並重的呈現。再者,對於楊鐵心當年為了救亡兄妻兒而與自己分離,她沒有絲毫抱怨,仍然敬重丈夫的為人,實在難能可貴。

最後,楊鐵心和包惜弱在完顏洪烈手下相繼自殺,一部分固然是出於殉情,另一部分是不願丘處機等朋友的性命受牽連,實在是情義並重的淒美結局。這對分別二十年的夫妻,身體雖同時離世,但精神上卻永遠契合,反觀完顏洪烈雖耐心對待包惜弱二十年,卻無法進入她的內心。

楊鐵心和包惜弱這對分別二十年的夫妻,身體雖同時離世,但精神上卻永遠契合。(視覺中國)

脫離俠義的愛情 難逃悲劇收場

完顏洪烈雖是老奸巨滑,但無可否認,他真是愛包惜弱,他以大金六王爺的身分能接受包惜弱二十年來與自己保持距離,更愛室及鳥,視楊康如同己出,其實是不容易,但他以卑鄙的手段毀人家室,騙人妻子,加上他抱有野心家的價值觀,與包惜弱安貧樂道的人生觀是背道而馳,兩個價值觀相反的人是難以同心相知,這個道理在楊康與穆念慈的悲劇愛情故事中更能反映出來。

對於楊康和穆念慈二人道德觀全然不同卻成為愛侶,許多讀者都有不同的解讀,而筆者認為他們只是被對方的某一面所吸引,楊康愛穆念慈一半是因為對方美貌,另一半是因為對方在他最艱難的時刻陪伴他;而穆念慈愛楊康很可能是因對方「花花公子」的形象與她「清貧女子」的氣質大為不同,因而產生個性相反的吸引力。但無論如何,價值觀不同是他們關係最大的障礙,而更大的問題是他們以謊言和假象來逃避這個矛盾,楊康固然是對穆念慈諸多欺騙,而穆念慈則幻想楊康會變好,因而相信對方的謊言。一段愛情關係若沒有共同價值觀和誠實作為基石,是難逃悲劇收場。

通過考驗 愛情綻放馨香

郭靖與黃蓉的愛情純潔專一,被視為「愛情的正格」,而他們一個聰明、一個愚鈍的互補配合,也引人入勝。然而,可能較少讀者注意郭黃的愛情屢歷艱難的部分,雖然在每一次考驗中他們都屢得奇遇,化危為機,但他們自身的素質也是關鍵的因素。

細看每一次的危機,都看見他們愛情的美麗。黃蓉若不是處處為郭靖著想,江南六怪也不會對這位「小妖女」改觀;黃藥師最初對郭靖抱有成見,更差點要殺死他,後來雖有洪七公為他們主持公道,但若不是郭靖抱著「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單純決心,冒死進入桃花島,勇敢向黃藥師提親,洪七公也幫不了什麼忙;再者,若不是郭黃二人愛得如此刻骨銘心,也不會令黃藥師聯想到他與亡妻的愛情而最終不願棒打駌鴦。

郭靖面對黃蓉與華箏的抉擇,雖然金庸最後安排成吉思汗攻打大宋和迫死他母親,結束了他與華箏的婚約,但在整件事情中,黃蓉的取態也是很關鍵,若果她對郭靖懷恨在心,以為他貪圖「金刀附馬」的名分,相信她與郭靖早已分手收場。然而,黃蓉就是很了解也很相信郭靖的為人,知道他真心只愛自己一人,對華箏只有兄妹之情,他之所以難以取消與華箏的婚約,純粹是出於信義的考慮。若黃蓉對郭靖沒有這份了解和信任,就難以諒解他在感情與道義之間的兩難處境。

郭靖誤會黃藥師殺死他五位恩師,差點與黃蓉分開,但黃蓉憑著她的機智、勇氣與能耐化解了這場危機。她沒有因郭靖對自己的誤解而懷恨在心,反而冷靜地查明真相,仍然處處為郭靖著想,甚至保護惡待自己的柯鎮惡(因他是郭靖的大師父)。在鐵槍廟內,她冒險揭穿楊康的奸計,為了救柯鎮惡,更與歐陽鋒冒險周旋,實在感人至深。若黃蓉不是深愛郭靖至斯,決沒有自我犧牲的勇氣去化解這場危機。

除了以上的考驗,郭靖黃蓉更屢次經歷出死入生,其中最危急的一次是黃蓉中了裘千仞的鐵掌命危。雖然最後一燈大師澤心仁厚,甘願損耗五年功力為黃蓉養傷,但在尋找一燈大師的路程上,若不是郭靖背著傷重的黃蓉排除萬難,冒險上山,不離不棄,也不能找到一燈大師。

黃蓉就是很了解也很相信郭靖的為人,知道他真心只愛自己一人。(視覺中國)

結語感言

金庸武俠小說的情侶往往愛得驚天動地,這些經歷未必會在現實生活中發生,筆者自己就未曾與另一半經歷過生死邊緣,然而,筆者體會到一對愛侶擁有共同的人生價值觀和一同經歷考驗的重要性。過去一、兩年,筆者的事業與經濟處於低潮,現階段尚未能成家立室,然而,筆者與另一半堅持愛情並不是建基於物質,繼續同心面對這場考驗,一同披荊斬棘尋找出路,因此拍拖後再看《射鵰英雄傳》的愛情故事,多少能與當中的主人公產生共鳴。

最後,筆者以1983年《射鵰英雄傳之東邪西毒》的主題曲作結,提起1983年版的主題曲,許多人會認識《鐵血丹心》及《世間始終你好》,未必會認識這一首,但這一首卻能道出射鵰愛情故事的精粹:

一生有意義

主唱:羅文、甄妮
作詞:黃沾
作曲:顧嘉輝

女:人海之中 找到了你 一切變了有情義
男:從今心中就找到了美 找到了癡愛所依
女:人生匆匆 心裡有愛 一世有了意義
男:啊……啊…啊 此生有意思
女:萬水千山此生有人 相攜又相倚
男:啊……啊 相靠依

女:同心同意 無分彼此
男:同聲同氣 無分彼此
合:用盡愛與我癡 與你生死相依


女:情癡心癡,真意愛意 此世也永無異
男:啊…啊…啊 真心永無貳
女:共闖刀山不會辭 英雄俠義
男:啊…啊…啊 現仁義
女:射鵰英姿青史永流 英雄俠義
男:啊…啊…啊 現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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