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鴿襲澳門.攝影手記】澳門風災 光是窮與富的分界線

撰文:林若勤
出版:更新:

(編按:天鴿及帕卡吹襲澳門,《香港01》接連數天派出記者到澳門採訪,直擊現場情況。攝影記者林若勤於24日晚上抵達澳門採訪。)
林若勤憶述:「走到十月初五街,眼前變得漆黑一片,一陣強烈的酸餿味撲鼻而來,滿街都是垃圾、塌樹和沖毀的雜物,市民用手機電筒探索,在街邊噴水池取水,用街喉沖身,水和電大概是窮和富的分界線。 」
攝影、撰文:林若勤

葡京賭場招牌沒有亮起但仍然燈火通明。(林若勤攝)

水和電是窮和富的分界線

天鴿襲港的翌日(25日)黃昏,筆者收到編輯電話要求前往澳門支援;立即收拾行李趕往碼頭,結果因為太多乘客延遲了兩班船。船上大多為大陸客,一張張興奮旅遊的臉孔,與自己早前十號風球下所拍攝到的「唔識死」追風人相貌重疊,澳門到底是什麼光景,我帶著疑問出發。

晚上十時到埗,看見招牌沒有亮但仍然燈火通明的賭場,五光十色的遊客區,只有堆放一起的塌樹成為颱風的痕跡,當時我還天真地以為情況不太壞。怎料徒步半小時走到十月初五街,眼前變得漆黑一片,一陣強烈的酸餿味撲鼻而來,臭得令人作嘔。滿街都是垃圾、塌樹和沖毀的雜物,市民用手機電筒探索,在街邊噴水池取水,用街喉沖身,水和電大概是窮和富的分界線。

凌晨二時,我前往被海水淹沒的快達樓停車場頂替同事通宵留守,天氣悶熱加上滿地泥濘,想睡也睡不好,附近的居民同樣斷水斷電,年紀輕的還可以落樓乘涼,購買水和食物,年紀大的爬不到樓梯,只能吃乾糧等救援,後來接觸到一個伯伯更要用馬桶水箱的淡水泡麵充飢,食水則要靠街坊送贈。

消防員合力使用電鋸鋸開商戶閘門。(林若勤攝)

記者只能報道事實

等到早上六時,消防蛙人抬出一名死者,旁邊的警察卻阻止家屬認屍,他們情緒激動大喊:「你唔俾我睇,我點知係咪佢呀?」後來另一名失蹤者的朋友憂心忡忡走過來,兩眼通紅的他很禮貌地向記者打探死者特徵,但我實在幫不上甚麼,只能在稍後時間向消防員盡量代為查詢他問過的問題,記者可以做的就只有報道事實。

天鴿襲澳門後,駐澳解放軍入城救援。(林若勤攝)

港人幸災樂禍?

早上八時回到酒店小睡片刻,然後再出發回到十月初五街。垃圾依舊堆滿整條馬路,雖然解放軍已到場協助,但每一個居民都在談論風災,狠批澳門政府的無能,都在痛罵名人和網上無情的留言。與澳門人攀談時發現他們最討厭的一句話,是「今日澳門,明日香港」,覺得香港人幸災樂禍,「太政治化」。

香港人有否幸災樂禍我不肯定,至少我自己沒有這種想法。但究竟這場是天災還是人禍?一個城市遇上風災,滿地垃圾處理不了,要請軍隊解決;風暴預警系統失效,整個政府在風災期間被指完全失蹤,仍有多少停車場被浸沒的資料都不知道;救災人員被批評反應速度過慢,筆者在澳門兩日兩夜只見過一隊政府人員清理垃圾;甚至選擇性地拒絕部份機構的記者入境採訪,意圖掩蓋事實真相。這一切都是由平民承受,而另一邊廂各大豪宅、賭場和遊客區卻優先恢復供電供水,垃圾和雜物一早收拾好,不禁讓我想起二十多年前, 新彊克拉瑪依一個劇場發生大火,一位官員大喊「讓領導先走」導致288名學生死亡的悲劇。

無論香港人還是澳門人都應該思考一下,是否政府庫房「水浸」年年派錢,表面和諧物慾滿足,就可以不用談政治?

與澳門人攀談時發現他們最討厭的一句話,是「今日澳門,明日香港」,覺得香港人幸災樂禍,「太政治化」。(林若勤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