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低生活 從獨立遊戲看Cyberpunk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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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色休謨

漆黑的天空下著彷彿不會停止的雨,降落在九龍城寨一般的街道上,沿著中日文夾雜的霓虹招牌滴落,這大概就是 cyberpunk 給人的印象。在華麗衰頹的外表下,cyberpunk 作品其實都在對高科技的墮落社會提出質疑,今天我們就來看看獨立遊戲如何體現 cyberpunk 的精神。

(封面圖片:《>observer_》、《HK_Project》、《VA-11 HALL-A: Cyberpunk Bartender Action》、《RUINER》與《Cyberpunk 2077》宣傳圖片、Richard Roberts ArtStation http://bit.ly/2oeFJZz)

來自過去的想像

去年動畫《攻殼機動隊》被重拍成電影,《Blade Runner》也推出了續作《Blade Runner 2049》,再次提醒我們 cyberpunk 從未離開過。遊戲界亦有 CD Projekt RED 備受期待的《Cyberpunk 2077》,以及去年在 E3亮相的獨立 AVG《The Last Night》

2012年起開始開發的《Cyberpunk 2077》改篇自桌上遊戲《Cyberpunk 2020》 (《Cyberpunk 2077》宣傳圖片)

Cyberpunk 一詞來自 Bruce Bethke 1983年的短篇小說〈Cyberpunk〉,由「cybernetics」與「punk」組合而成,前者指涉科技,後者則指稱製造麻煩的人,原本只是象徵作品中搞破壞的黑客。後來 cyberpunk 被借用來統稱《Neuromancer》這種設定的作品,雖然嚴格定義仍有爭議,但它們都有相似的世界觀與精神,人們大都活在「High tech, low life」(高科技,低生活) 的世界中。

《Blade Runner》於1982年上映,即使今天再看,電影中的近未來場景仍然非常大膽前衛,大熒幕人臉投射更成為後來不少作品的致敬對象 (《Blade Runner》截圖)

讓人類突破極限的高科技

Cyberpunk 作品的背景都設定在高科技的近未來,人類擁有極為發達的 cybernetics 技術。Cybernetics 的中文是「模控學」,是研究控制系統的結構與局限的一系列學科,在 cyberpunk 作品之中,我們可以將之狹義理解為操作生化及電子資訊科技的技術。

《攻殼機動隊》的主角草薙素子除了大腦及脊椎外全身都是義體,動畫開首呈現出義體的組裝過程,cybernetics 迷應該印象深刻 (《攻殼機動隊》截圖)

在近未來社會,智能生活的物聯網已經滲透到社會每一個角落,生活中的物品都連線到巨大的網絡裡。科技亦容許人改造部分身體,加入義體或植入晶片以強化身體機能,人的生物性因此與電子技術融合,變成了改造人 (cyborg,原為 cybernetic organism )。在《攻殼機動隊》這類作品中,改造人的意識能夠進入網絡世界,甚至可以將靈魂上載到數碼資料庫中。

在電影《The Matrix》之中,電腦程式模擬出虛擬世界,讓人的意識在其中生活而不自知,將之當成真實世界 (《The Matrix》截圖)

歹托邦裡的低生活

雖然高科技隨處可見,但 cyberpunk 作品都會將社會描繪成歹托邦 (dystopia)。與烏托邦相反,歹托邦是最不理想的極端惡劣社會,小說《1984》與《美麗新世界》中的社會就是例子。

這些社會往往由極權政府統治,體制腐敗,貪污猖獗,社會貧富懸殊嚴重。在某些作品中,政府的位置已經被巨型跨國企業取代,它們往往隱藏著陰謀。人類愈是與科技連結,反而愈易被主宰,科技無孔不入地監控人的生活,政府可以透過身份辨認找出被認定為「罪犯」的人,像《Blade Runner》中就有辨識人類與人造人的人性測試機 (Voight-Kampff machine)。有權之人以科技隨意判罪,低下階層被壓迫得幾乎無處可逃,人性變得一文不值。

1997年《Blade Runner》曾改編成電腦遊戲,忠實再現電影中的人性測試機 (MobyGames)

被壓迫及流放的人會在繁華地區之外聚居,凝縮為雜亂無章的住宅區及貧民窟,這些地區破敗殘舊,高科技與低生活混雜成一種奇異的景象,不法之徒在這裡販賣電子零件、槍械與毒品,香港的舊區及九龍城寨於是成為了最好的參考藍本。

獨立懸疑遊戲《>observer_》以 cyberpunk 世界的貧民窟為主要場景,居民不信任外人,重門深鎖的背後可以是沉迷 VR 遊戲的玩家,也可以是把意識轉移到小女孩身上的癱瘓老人 (Damian Żukowski ArtStation http://bit.ly/2o8HGaZ)

在 cyberpunk 作品中,主角經常屬於被邊緣化的一群,例如是有毒癮的天才黑客,或反抗官僚體制的警探。他們隨時會捲入幫派仇殺,或被犯罪企業盯上,不過在面臨殘酷抉擇的時候,他們卻往往能在冷冰的世界中彰顯人性,體現出 cyberpunk 反抗巨大機器的反叛精神。

獨立遊戲中的 cyberpunk 精神

Cyberpunk 一直都是獨立遊戲開發者喜愛的題材,以下3款作品以各自的方式呈現出其精神,GEME 誠意推介給各位 cyberpunk 迷。

玩家在《>observer_》中扮演警探 Daniel,為了查探兒子的下落而進入貧民窟。Daniel 持有 Dream Eater 裝置,可以進入他人的意識之中讀取記憶。Daniel 在貧民窟會遇上希望以腦神經科學得到治療的全身癱瘓者、身體殘缺不全的退役士兵,還有怕被電子病毒感染的居民。遊戲鉅細無遺地描繪出 cyberpunk 的低生活面向,被社會遺棄的貧民窟居民為了掙扎求存,發展出各種扭曲又令人心酸的行為。團隊更特別找來在電影《Blade Runner》中飾演 Roy Batty 的荷蘭演員 Rutger Hauer 聲演主角。

《VA-11 HALL-A: Cyberpunk Bartender Action》(下稱《VA-11 HALL-A》) 是一款調酒師模擬 AVG,讓玩家扮演 cyberpunk 世界中的調酒師 Jill,為一眾高科技酒客服務。當中有發展出高智慧的哥基狗、浮在電子容器中的腦袋,也有身穿機械裝甲的國家執法者。客人在酒吧內輕鬆喝酒,但外面仍然是 cyberpunk 的歹托邦,政府與人民關係緊張,甚至會爆發暴動。

是你嗎,金田?你的電單車泊在外面嗎?《AKIRA》不愧是經典 cyberpunk 作品,是無數人致敬的對象 (《VA-11 HALL-A》宣傳片段)

Jill 與酒客之間的對話看似不著邊際,但字裡行間卻透露出各人在亂世下的生存態度。報社總編露骨地說出在網絡時代以輿論操控人民有多容易;有著蘿莉外表的機械援交少女對出賣身體的工作感到自豪。遊戲開發團隊 Sukeban Games 來自委內瑞拉,對極權統治與低生活有切身體驗,他們選擇讓玩家站在靜態的位置觀察 cyberpunk 世界中的日常生活,是 cyberpunk 小說與電影中非常少有的視角。

在爽快的俯視動作遊戲《RUINER》中,主角為了救出哥哥,冒死對抗在幕後主宰城市的巨型企業。遊戲雖然充滿 cyberpunk 元素,但團隊對這個標籤卻有所保留,故事中的一切並非對未來的臆想,而是當下發生的事:虛擬現實進駐日常生活;奴隸制與人口販賣在第三世界國家盛行;政府實行高科技管理,人民淪為生產與交稅的工具。團隊雖然無心,不過這種對科技及人類處境的批判卻正正符合 cyberpunk 的精神。

香港的 cyberpunk 遊戲在哪裡?

以往 cyberpunk 只是對未來的恐懼和猜想,但回看現實世界中,科學家致力研究複製動物與器官,開發植入人體的納米裝置;我們的個人資訊落入 Google 與 Facebook 等超級跨國企業手中,生活被監控及預測;而科技的進步卻無助消弭階級和貧富懸殊。我們不禁要問:cyberpunk 的世界還遠嗎?我們是否正在走向高科技、低生活的世界?

法國團隊正在開發以九龍城寨為藍本的 cyberpunk 遊戲《HK_Project》,我們何時會見到本地團隊的作品呢? (HK Devblog)

面對這個大環境,預計未來將會有更多 cyberpunk 的作品湧現。香港的「高科技,低生活」社會 (不幸地,尤其是低生活) 被 cyberpunk 社群公認,名列「cyberpunk 首都」之一,可是為甚麼我們不見有本地的 cyberpunk 作品呢?活在 cyberpunk 世界的我們絕對有優勢開發這類作品,甚至提出另一種理解。我們期待有開發者能以在地的角度出發,用遊戲回應現實中愈發令人憂慮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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