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夠了!我要炒老細.影評】不落俗套 出奇地適合香港人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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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電影名稱,筆者未對《受夠了!我要炒老細》太有興趣;惟看過以後,便不得不怪責自己,先入為主認定這是平庸的憤世嫉俗電影——實在太低估日本電影的深度了!

本片出奇地適合香港人睇,原因並不在於香港打工仔「你有壓力,我有壓力」;試問當今世代,就連青年、少年、以至兒童都壓力超大,誰又不想大聲呼叫一句「受夠了」?《受夠了,我要炒老細》的不落俗套,乃在於電影不是單純的宣洩;按照慣例,於此部分筆者不會劇透太多,所有劇情分析都會留待下面「逃生門」之後詳談,不過,也可稍稍在此透露一句:入場時,不妨為身邊人準備紙巾!對!沒有睇錯!因為這不是一齣憤世嫉俗的宣洩影片啊!

與筆者一起步出戲院的同時,旁邊朋友已急不及待在whatsapp group推介此片,甚至毫不避忌地在工作群組裡力推。的確,所謂「我要炒老細」,未必就是「政治不正確」,而這亦為電影的超凡之處——無論你的身份與立場,每一位座上客都會產生共鳴。所謂出奇地適合香港人睇,為何不是泛指所有人均悉數適合呢?

【編按:以下內容或含劇透,逃生門在此。

《受夠了!我要炒老細》電影宣傳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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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程度上,《受夠了!我要炒老細》可歸類為勵志片。惟即使如此,電影的一大成功之處,乃沒有太大老土、陳腐之感,反而是非常的時尚、脫俗!

主角青山隆(工藤阿須加 飾)起初工作不如意,甚至打算結束生命,可幸得到另一主角山元優(福士蒼汰 飾)的幫助,最後並脫胎換骨、重新做人。這個劇情主軸,如果換做其他導演處理,肯定難以擺脫老土、陳腐之感;可是,一如其他日本電影,本片則同樣地出人意料及與別不同。

一大主因,乃在於電影的貼地和細膩。有人會問:難道日本辦公室真箇如斯變態?這多少帶點誇張成份吧。惟重要的是,看在觀眾眼裡,整齣電影沒有予人很大違和感,反之,卻帶來一個很貼地的感覺,彷彿大家都一同捱罵、一起受辱,再加上那間無房蝸居,很能夠引起港人的投入與共鳴。這一切,都拜箇中的細膩刻劃所致,不惜花費大量筆墨——或直面或側面地——營造壓逼氣氛,而主角工藤阿須加的演出也是功不可沒,其發自內心般「認錯」的演繹就使人動容。的確,一齣電影,倘能成功讓觀眾置身其中,已是一個莫大成功了;相信在場的每一位觀眾,都不難代入到青山隆這個角色,不論是他在辦公室的時候,抑或是與家人之間的親情亦然。

青山隆(工藤阿須加飾)的處境刻劃真實細膩,容易使人投入其中。(《受夠了!我要炒老細》電影劇照)

經過上述長時間的深度刻劃,卒之來到電影中後段的戲肉部分。辭職一幕無疑是此中一大高潮,意味著此前一切矛盾得到展開。隨著劇情推進,辭職已屬必然,觀眾難免預料這個矛盾的解決必將十分激烈,繼而非常「期待」青山隆會對上司「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然而,電影卻選擇逆向而行,青山隆最後竟然「以德報怨」,既由衷祝福上司,還誠懇多謝同事,這不但殺了上司一個措手不及,也殺了我等幸災樂禍的好事之徒措手不及。重要的是,「以德報怨」之威力恐比「轟轟烈烈」還要厲害,上司既無所適從、反擊乏力,所遺下的內心影響亦料深遠得多,事實上,青山隆向踩人上位的五十嵐(黑木華 飾)「以德報怨」,便令後者慚愧自責、無地置容了。至於青山隆的真正解脫,則是見諸步出辦公室之後,正如山本優所說:沒見過有人在大街上興奮地不停揮舞公事包,就充份體現了見者開心、舞者高興之情!這個意料不到的劇情安排,實在拍案叫絕,亦令大家上了很好一課。

青山隆對五十嵐(黑木華飾)等上司同事「以德報怨」,其矛盾之展開實在拍案叫絕。(《受夠了!我要炒老細》電影劇照)

談過許多青山隆,接下來談談另一主角山本優——某程度,他才是本片的真正主角。青山隆與山本優,可謂一個「老土」的「黑白」反襯人物設定;而電影的另一高明之處,乃夾雜多一個孖生兄弟山本純來(同樣由福士蒼汰飾)。如果劇本只有孖生兄弟的一「黑」一「白」,這當然是超級無敵「老土」了!在處理上,本片換以青山隆「代演」「黑」的方面,這既帶出了「事後」山本優的「白」,且亦很好回溯了後者為何成為「白」。不得不提的是,電影還故意將山本優的身世故弄玄虛,尤其正當觀眾開始生疑之際,竟然毫不忌諱地由青山隆一角點出懸念,包括不確定山本優是否小學同事、以至是否「HeHe(同性戀者)」,甚而是否「鬼魂」或「天使」......這個弔詭的安排,亦令山本優的角色更為豐富,減輕他作為純粹的「白」的老土感覺,亦為戲中增添很多幽默氣氛。

山本優(福士蒼汰飾)的人設非常突出,很好帶動電影的氣氛、劇情以至說教部分。(《受夠了!我要炒老細》電影劇照)

山本優的重要性,還在於電影的最後部分。筆者過往多番強調:很多時,一齣電影最後倘不能夠自圓其說,包括完美交代一切來龍去脈,其實很容易導致「爛尾」之窘;果如是,則不如乾脆不作解說「留白」處理,以免畫蛇添足破壞前面的好。一路觀看本片,筆者也曾想過「不一定要交代山本優的背景吧,就讓觀眾當他是天使又有可不何?」可是,電影的解說不單沒有「爛尾」,且非常成功地畫龍點睛,既沒太大犯駁空間,還進一步昇華至更深層的意義來。其實,本片的英文名為「To Each His Own」,其實相當於中文四字成語的「人各有志」或「各有所愛」,至於日文片名「ちょっと今から仕事やめてくる」,根據Google Translate的翻譯是「我會放棄我的工作一段時間」;也就是說,電影的真正核心思想,其實不在於「受夠了!我要炒老細」、或者台譯的「不幹了!我開除了黑心公司」,而是極之存在主義地希望大家思考,到底各位的人生意義是甚麼?電影給出一個答案,就是不妨到瓦努阿圖做義工——其實,做義工只是其中一例,山本優於星河下跟孩子的一席話,所謂「做人要有夢想」才是本片的點題所在。

總括來說,《受夠了!我要炒老細》出奇地適合香港人睇,理由正正在於大家均應明白人生到底是啥,不論是在職打工仔,抑或是時下的青年、少年、以至兒童皆然;套諸資本主義下功利之極的香港,這絕對是一記當頭棒喝。戲中的勵志金句數不在少,例如要珍愛那些愛你的人(而非僅珍愛那些你愛的人)、只要活著就天無絕人之路、以至終極的一句人生不僅為上班等等,許多均發人深省;當然了,如果「就咁聽」這幾句話,必然是非常之老土,但透過電影、透過劇情、透過角色來說教,其感染力卻會變得入心入肺,不會淪為左耳入、右耳出的老掉牙廢話。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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