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五四運動百年天翻地覆 誰是新時代中國青年?

撰文:趙觀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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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運動100周年之際,中共舉行大大小小的紀念活動,提出「新時代中國青年運動」,當中「愛國主義」依然是顛撲不破的主調。在此主旋律下,今天的「新時代中國青年」已不是一百年前的「五四青年」,究竟官方話語還能夠涵蓋多少他們的生活,是非常值得懷疑的。畢竟如今內地青年文化高速發展,在經濟、社會和政治面都呈多元化現象,很難簡單給予一個名詞去概括「生活」這概念。

996青年?佛系青年?

五四運動講的是國家尊嚴,五四青年爭取的是當中國人的尊嚴,儘管經濟實力是「救國」不言自明的前提,但總是在紛亂的「思想」和「主義」之中隱而不見。100年後的今天,「經濟」兩字已被視為一切精神上層建築的關鍵,但對於這「關鍵」二字代表甚麼?新中國青年各有不同解讀,有的認為「關鍵」在於經濟收入提供物質條件,讓他們追求名利地位和優質生活,至少都要當上一個掛名管理層和中產階級。望著可望而暫時不可即的蘿蔔,他們願意二三十年如一日,朝9晚9做足6天工作。

有的新中國青年會追求名利地位和優質生活,願意二三十年如一日,朝9晚9做足6天工作。(資料圖片)

成家立室?成為「成功人士」?996半輩子?對於上述他們的同齡人,「佛系」新中國青年一向持否定意見,因為在從吾所好的雅士看來,經濟收入的「關鍵」只在於給予「基本」條件,讓他們不愁衣食住行,閒時看法國電影、喝英國紅茶、學習日本茶道,放假時當一名寫意驢友,漫步於西藏天然美麗的高原風光。當一個窮風流的月光族?抑或成為為口奔馳追逐俗世事物的奮鬥者?他們自有一套「低欲望」價值觀,為自己自願或被在迫的生活方式,給出一個說法。

佛系理念是指一種有目的地放下的生活態度。(網上圖片)

實際生活卻難以說得清

在北上深廣一線城市的城郊,新中國青年棲身於一所別緻的地下室,隔壁住了幾個農民工,樓上是拾破爛維生的老婦人。他收養了一隻流浪貓,每天從自己的早餐中分牠一些牛奶和麵包碎,然後走進地鐵站或公交站,開始漫長的一天。2小時車程加塞車、8小時的文書工作、晚餐後酒吧少許消遣,到了最後在晚上躺在床上時,計劃下星期和朋友窮遊日本賞櫻,入睡後又夢見娶了漂亮老婆生下一子一女。對於這樣一位青年的生活,他是屬於消費主義,還是屬於拼搏主義呢?旁觀者和他本人都實在很難說得清。

救國、富國、強國!

要為生活加標籤或者很難辦到,但國家民族大義就似是黑白分明。「內除國賊,外爭國權」,100年前學運份子火燒趙家樓,毆打章宗祥,求的是一個「救國」和「洗雪國恥」的辦法。到了100年後的今天,中國晉身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軍事力量與日俱爭,以領袖身份參與國際事務,電視上網絡上看到的是北京在領土領海主權爭議,日益佔據有利和主導位置,如今的新中國青年爭辯的是如何由「富國」進而達致「強國」。

何謂善政善治?中國行霸道抑或王道?不論官方如何作審查限制,在蓬勃文化產業和網絡世界中,新中國青年各自尋求答案,光譜的一端是愛國得近乎民粹的「小粉紅」,大中華主義理念下,他們聲言要到緬甸加入果敢叛軍,他們會走上街頭焚燒日產汽車和中國人開的壽司店。而在另一極端中,青年們崇尚以至崇拜西方的一切,由西式民主自由到西式電影音樂,少數更到了看中國一切都不順眼的地步,與五四青年100年前高喊「全盤西化」,有異曲同工之妙。

另一極端中的青年們崇尚以至崇拜西方的一切。(資料圖片)

「正能量」話語可以走多遠?

在廣闊的政治光譜上,極端永遠是少數,中間是一大批平常不太熱心辯論的大眾,他們絕大多數同意「愛國主義」,但離開了這個共識,對於是「甚麼樣的國」和「誰代表這個國」,埋首日常生活裡的他們不會過於深究。面對這樣一個複雜而龐大的中國新青年群體,當權者要順應還是要引導?要強力遏制「歪風」抑或視為「從善如流」的根據?然而從官方一系列五四紀念活動看到的,是在提出這些問題之前,幹部們仍缺乏與新青年溝通的語言,而官方「正能量」話語可以走到有多遠,過去多年的青年反應早已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