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底，一名15歲自閉症少年走失後，被輾轉送到廣東韶關新豐縣練溪托養中心，不久後因為傷寒死亡。有內媒發現，該托養中心在兩個月內，已有至少20人死亡；中心近日亦因為內部管理不完善等問題，被民政局勒令整改。

2016年10月19日，15歲的自閉症少年雷文鋒在深圳走失後，被輾轉送到廣東韶關新豐縣練溪托養中心。2016年12月3日，雷文鋒死亡，新豐縣人民醫院確定死因為傷寒。

11天之後，雷文鋒的父親雷洪建在這裡找到了兒子的屍體，隨後將其火化。據雷洪建回憶，當天練溪托養中心一共有三具屍體讓他辨認，死亡時間都為12月3日；殯儀館其中一名工作人員向他表示，「練溪托養中心一年送到這兒的屍體數量很多」。

以上種種，引起外界質疑該托養中心的死亡人數偏高。儘管新豐縣政府2月曾發布情況說明稱，「該托養中心並不存在今年還有多人死亡的情況」，但新豐縣殯儀館卻登記了托養中心多人死亡的詳細記錄。

托養中心死亡數字高

據《新京報》報道，練溪托養中心歷年送去新豐縣殯儀館的死者都記錄在冊。登記冊顯示，2017年1月至2月18日，短短49天內，托養中心送來20名死者。

另據廣東某地方救助站相關知情人向《新京報》透露，該站2011年至今共向練溪托養中心送去200多人托養。截至今年3月，6年內死亡近百人。「送去的時候人基本是健康的，但是新豐（過得）實在太差。」這名工作人員表示。在他統計的死亡原因中，有數十人死於肺炎。「這和中心衛生條件不夠好有很大關係。」

上述數據未得到練溪托養中心和新豐縣民政局證實。練溪托養中心副主任劉鳳「解釋」，現在死亡數字已比以前少，過往因為送來的都是流浪者，送來時就疾病纏身，才會存在死亡的情況。

中心情況與官方規定明顯不符

據廣東省某地救助站工作人員林齊（化名）回憶，托養中心裡面的單個房間約15平方米，有半米高的水泥通舖，十幾個人睡在上面。廁所也在房間裡面，因為沒有沖水系統，臭氣撲鼻。人員活動範圍偏少，人均可能二三十平方呎左右。據民政部2015年頒布的《流浪乞討人員機構托養工作指南》規定，「托養機構要提供單人單床，床上用品根據季節配備」、「托養對像人均建築面積不小於25㎡（約273平方呎），人均居住面積不小於4㎡（約44平方呎）」，托養中心情況明顯並不相符。

林齊稱，根據練溪托養人員的送院記錄，多數存在營養狀況不好的情況。他也多次就練溪托養中心病死率高等問題，向市政府和民政局申請提高托養費，更換托養機構，但均未獲批。

不過，練溪托養中心的問題，似乎也受到官方關注。2016年10月31日，新豐縣民政局對練溪托養中心發出整改通知書，指出其存在未按期參加年檢、內部管理混亂等問題。要求其在當年11月15日之前限期整改。今年2月24日，民政局再次發出整改通知，提及「中心存在內部管理不完善，法人代表從2016年10月擅自離崗至今未歸等問題」。要求各委託機構接回各自的托養人員，在廣東省社會組織公共服務信息平台上顯示，該托養中心目前已「撤銷」。

托養機構一年上百萬盈利

相關資料顯示，練溪托養中心從2010年開始營運，至今已有6年多時間。當年，新豐縣民政局提出要新增一處托養機構，中心法人代表羅麗芳抓住機會，與民政局簽訂《承包合同》，民政局將縣福利院接收的外地福利院（救助站等）送來的部分寄養人員轉交羅麗芳經營和管理，供養費每人每月660元人民幣（下同）。托養中心由看守所改建，內部多處保留著原來的擺設。

六年來，練溪托養中心業務範圍逐年擴大，在廣州、深圳、東莞、惠州等地中標，獲得當地救助站的流浪乞討人員臨時安置服務項目。練溪托養中心最初接收的托養人員僅有幾十人，2016年時增加到五六百人規模，直至2017年3月被要求整改時，托養人員共733人。從2015年開始，一年更有上百萬盈利。

中心管理情況複雜

《新京報》報道引述羅麗芳的親屬羅騰指，練溪托養中心成立伊始，就一直有相關官員的關係人參與經營。時任新豐縣民政局一主要領導安排其侄子李志成，負責托養中心財務工作。即使羅麗芳作為法人代表，也無法接觸到托養中心財務工作。每月工資都是由李志成以現金的形式發放。

2016年8月，李志成退出托養中心，上述民政局領導又安排新豐縣司法局政工科科長李偉理與劉秀玉夫婦接任李志成的工作，對外則宣稱劉秀玉主管財務。

根據羅騰的說法，2016年8月，羅麗芳生病住院，原本負責財務的劉秀玉因此接管了練溪托養中心的管理工作。羅麗芳9月病好後，劉秀玉並不願意交出管理權。羅麗芳一直在以報警、向縣政府各單位投訴等方式維權，後被控涉嫌挪用資金罪，遭新豐縣公安局刑事拘留。

該中心內部資料顯示，劉秀玉目前擔任中心主任。陳冰指出，財務部負責人李品鑫、中心副主任劉萍都是劉秀玉帶來的人，而李品鑫正是劉秀玉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