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87歲羅蘭拍劇一樣要捱到凌晨︰拍到兩點已經係早㗎啦

撰文:李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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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可能令新一代想到的,想必是「鬼后」、「龍婆」的印象,事實上,她真人極為親切,跟扮演的恐怖形象完全不一樣。羅蘭姐4歲就參演首部電影《好女十八嫁續集》,至中學畢業後決定全職當演員,直至26歲,羅蘭得到製片公司老闆黃卓漢賞識,覺得她很適合演反派演員,自此演員就成為了她的終身職業。出道至今逾80載,羅蘭姐仍然對演戲充滿熱愛,表示只要有好劇本她都會拍,正正是告訴年輕一輩如何將一件事做得專做得好,可能真的要用上數十年的時間去付出和投入。
的確,年紀漸大,記性會愈來愈差,記劇本方面,也不如年輕人一樣快上手,而體力也一樣會不及後生一輩,但眾所周知,拍戲常常拍到通宵達旦,87歲的羅蘭姐卻想也不想的說︰「我從冇話限住要幾點鐘走!」那種專業,的確令人佩服。
攝影、短片:梁碧玲
剪接︰吳梓翹

《愛上我的衰神》由胡鴻鈞及陳嘉慧領銜主演。(陳順禎攝)

大讚「孫仔」胡鴻鈞好斯文 年輕演員記性好、快上手

近來播的《愛上我的衰神》,羅蘭姐飾演一個「惡嫲嫲」,跟一班年輕演員合作,講到在劇中跟她有最多對手戲的「孫仔」胡鴻鈞,羅蘭姐讚不絕口,「佢好斯文,好溫柔,好陰聲細氣,唔係咁呱呱嘈講嘢嘅,呢個戲裏面佢更加,佢係唔出聲唔駁嘴,你話佢係咪幾得人鍾意啊!」講起新一代的演員,羅蘭姐自認記性差,也不記得「邊個打邊個」,不過普遍來說,她認為年輕演員「好犀利」,「第一佢哋記性好好啦後生,同埋佢哋好快脆就上手㗎。」去年接連有參演的劇集出街,不過羅蘭姐透露因為疫情的關係,乖乖留在家中,故中間有大半年沒有拍劇。

羅蘭姐在《愛上我的衰神》中的演技,被讚「carry成集」。(《愛上我的衰神》截圖)

拍劇時間不定加臨時通知︰今日同你講後日開工都仲有一日刨劇本

羅蘭姐拍過的電影、劇集無數,被問到從影以來拍過最深刻的一部,她笑言︰「差唔多套套都會好深刻。」不過,她覺得一拍完就不應該記住這一部戲,「你一記住佢,你就入唔到第二個戲,所以我哋嗰時最忙嗰陣,呢個廠拍到咁上下又要過隔離廠,咁你拍咗呢個廠,一換衫過隔離廠,你就要將呢個廠所有嘅嘢全部洗晒佢,如果唔係你入唔到嗰度啲對白,記唔到㗎,所以造成到自己係好快忘記晒啲嘢。」

拍劇辛苦,不少藝人亦有講過在無綫拍劇特別辛苦,因為常常要通宵達旦工作,不知何時收工。羅蘭姐直言拍劇不趕,反而是因為時間不定,加上拍完一場,可能是極臨時才通知你拍下一場,「你想問話『我拍完今日,邊幾日再有啊?』唔知!答唔到,因為點解呢?劇本未出晒,所以答唔到囉,又冇得預計,只有佢話畀你聽,佢今日同你講,後日開工啦,咁都好彩仲有一日,可以快啲刨劇本。」

羅蘭姐雖然聽力不好,但依然非常精靈醒目。(梁碧玲攝)

老人家沒有被優待照拍到凌晨︰我從冇話限住要幾點鐘走

拍劇日子無法預計,當然連收工時間也無法預算,羅蘭姐笑言︰「通常而家佢哋都話就吓我哋啲老人家㗎啦,但係算早極都要兩點㗎!」她續言︰「因為時間關係,(下午)5點鐘開廠,拍到8點,放食飯,放完食飯,咪又去咗一個鐘,9點鐘再開廠,拍到12點前放消夜。」不過,羅蘭姐表示現在監製們都好好,會先拍老人家的戲份,她說︰「放完消夜再拍,拍到(凌晨)兩點,已經係早㗎啦!你諗吓,啲時間有幾多呢?所以我就從冇話限住要幾點鐘走,最好就今日有7場拍晒7場就最好。」羅蘭姐表示監製們現在都好有人情味,「有次就聽到監製走落嚟,(話)『快啲啦快啲啦!放咗胡楓同羅蘭啦!』個導演就快快快咁,都要兩點啦。(兩點返到屋企都好晏?)3點啦!沖得涼就4點啦。」她又說︰「如果係第日冇早班嘅就好囉,如果有早班就都要去㗎,(有時)有㗎。(好攰?)大家都係㗎,唔係淨只我自己㗎啦,總之成組人要拍嘅,大家都係捱夜,大家都係要捱眼瞓。」

之前多個月沒有在TVB拍劇,羅蘭姐表示︰「返到嚟,『梳化服』都唔識嘅,去到拍嘢嘅時候,成組嗰啲機器嘅組、攝影又係唔識嘅,好似冇歸屬感咁。」(梁碧玲攝)

教導新人臉皮要厚︰唔好理導演鬧乜!

做演員看上去光鮮,但其實背後的付出是不為人知的,羅蘭姐表示︰「做呢行就係要預備咗,鐵腳、馬眼、神仙肚,仲要面皮厚。」何解要臉皮厚呢?羅蘭姐指︰「因為有時出去拍外景,喺街度拍,又嘈又要NG,有時導演啱啱做着個新人,佢已經驚到震啦,個導演喝多幾喝佢就更加大件事,NG多幾NG,有啲導演好唔好脾氣,鬧兩句,咁嗰啲新嘅女仔就瀡瀡聲喊㗎啦嘛,咁所以咪要臉皮厚囉!唔好介意。」她覺得最緊要做好自己, 「唔好理導演鬧乜!」

「喊戲」一般是很難拍得好,羅蘭姐表示大概十年前,拍TVB劇集時,遇過一個新人,令她很深刻,當時新人要拍「喊戲」,「佢係喊唔出,導演就喺度忟憎。」羅蘭姐問新人,想什麼可以令他/她哭,對方表示自己未被人罵過,羅蘭姐說︰「因為屋企家底好,阿爸阿媽都錫晒,未有畀人話過一句,點喊啫?真係喊唔出,咁冇計㗎嘛。(咁最後點?)最後好似導演就話『由得佢先啦』。」

年輕時的羅蘭受到嶺光製片公司老闆黃卓漢賞識,故主動招攬她和替她取藝名為「羅蘭」,覺得她很適合做反派演員。(YouTube截圖)

從影超過80年被勸勿退休 有人找拍劇都會拍

從影逾80載,羅蘭姐坦言不少公司的藝員部同事叫她不要退休,提她「你唔做更加冇記性啊!唔好啊!」、「要郁動啊,要做嘢啊!」等等,所以她亦嘗試當中。訪談間,羅蘭姐雖然聽力不佳,但說話非常有條理,好精靈,她笑言︰「如果有啲對白平時生活上都有講㗎呢,就冇咁大問題,好似嗰日我拍法庭嗰啲,嗰啲對白平時冇講咁,咁嗰啲就難入腦。」她指如果有人找她拍劇,合適的她都會拍。

羅蘭姐自言記性差,她坦言不少公司的藝員部同事叫她不要退休,提她「你唔做更加冇記性啊!唔好啊!」。(梁碧玲攝)

虔誠天主教徒扮「龍婆」兼拍劇裝香扮神 曾問神父釋憂慮

羅蘭姐是虔誠的天主教徒,曾隨無綫電視攝製隊遠赴梵蒂岡天主教教廷朝聖,但卻不時拍鬼戲、扮「龍婆」,又會在戲中拜神等,她直言曾為這個問題感困擾,於是問神父,「(我係)天主教徒,我拍埋啲鬼戲,有時仲裝香拜神,同我哋教義有冇抵觸呢?」神父答︰「你係演員?(羅蘭︰我係)你係做戲?(係)咁咪得囉!,你做嗰個戲個角色,唔係你自己嚟㗎嘛,唔係你嚟㗎嘛。」於是就釋除了她所有的憂慮。

點擊下圖重溫羅蘭姐的恐怖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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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嘆現今愛情觀不同 拍劇手法太真實︰可能我古老

現今的愛情觀跟以往的不同,拍出來的愛情故事手法也有不同,羅蘭姐坦言有點接受不了,「(拍得)好唔同,我得閒坐喺屋企睇電視,兩個見到男女咁樣,舊時唔係㗎嘛,而家就直情做晒出嚟,好表面做晒,但係以前一話我鍾意你、我愛你,大家對望,跟住鏡頭就pan咗去一係落雨,一係就pan咗去邊度,咁就代表咗佢兩個好好,所以係唔同。」她直言現在是太真實,所有親熱戲都交代出來,她笑言︰「可能我古老,或者我追唔上時代。」

羅蘭姐大讚飾演自己孫仔的胡鴻鈞,之前出席劇集宣傳活動時,胡鴻鈞更緊緊捉住羅蘭姐的手,非常溫馨。(趙允琳攝)
羅蘭姐是一個非常好的前輩,很會欣賞新一代的演員。(梁碧玲攝)

現在的愛情觀念跟以往的不同,連拍戲的手法也不同羅蘭姐說自己追不上時代,但有些價值反而是愈老土愈值得保留的,例如要臉皮厚、要活到老學到老,在羅蘭姐身上學會的,是正面和愛惜後輩的精神。雖然已是殿堂級資深藝人,但她在專訪中,對所有工作人員的禮貌和態度,的確令人深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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