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奧運.人物︱洛捷迪反勝唯一機會 菲比斯陰影下的不幸男人

撰文:吳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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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捷迪(Ryan Lochte)假如不是美國人,或生於另一世代,早已是任何國家的神級游泳傳奇人物。既生瑜、何生亮,偏偏身邊有個「水神」菲比斯(Michael Phelps),就算奪得的奧運游泳獎牌數目高踞美國史上第二位,仍被對方映照得日月無光,只是永遠的亞軍。
在泳池堅持到36歲仍不退,他就是等一個機會,一個以第一名晉身史冊的翻身機會。

1984年出生的洛捷迪,較菲比斯還要年長一歲。30有6的他,拍硬照時無論怎樣大力吸氣,腰間一輪「士啤軚」還是藏不了,曾經結實的胸肌亦有點鬆弛,唯獨炯炯有神的雙目依舊不變。

菲比斯2016年里約熱內盧奧運再掃5面金牌後退役,擁着「水神」光環升上神壇,洛捷迪即使聲勢有所不及,原本也注定是傳奇一員——直到令他一朝英名盡喪的油站事件。

2016年8月14日,他宣稱與另外三名美國游泳隊隊友費根(Jimmy Feigen)、賓斯(Gunnar Bentz)和干加(Jack Conger)在里約熱內盧遇上持械劫匪,洛捷迪自稱被人用槍指頭。當地警方其後公開油站閉路電視片段,證實美國泳手根本沒有被劫,反而是他們醉酒鬧事。事後美國游泳隊罰洛捷迪停賽10個月,他的四大贊助商同時離他而去。他的惡夢未完,2018年社交媒體一張他正接受靜脈注射的照片,令他再被停賽14個月。

一次又一次重擊,一般人或許早已被擊潰,不過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敢於站在「水神」身邊長年硬拼的洛捷迪。

36歲的洛捷迪,希望第五次代表美國參加奧運。(Getty Images)
這張照片令洛捷迪2018年再被停賽14個月。

他為自己申辯,指出接受注射的只是維他命而非禁藥。美國反禁藥機構規定,任何運動員不能在12小時內接受超過100毫升的靜脈注射。洛捷迪一再受罰,他沮喪之餘仍不放棄目標,堅持每天練水:

或許我不能比賽,但我每天會繼續訓練,我一心只希望得到2020東京奧運第5次為國家出戰的榮譽。
洛捷迪
洛捷迪36歲了,肌肉有點鬆弛。(Getty Images)

洛捷迪的終身考驗

當菲比斯已退下來,留下來的洛捷迪必須承受非人代價:痛楚。就算以他超乎常人的忍痛能力,也一再到達極限。一般人難以理解頂尖泳手身體要承受什麼,他和父親Steve接受美國《體育畫報》(Sports Illustrated)訪問時,Steve稱,「一周接一周,訓練接訓練,當練習強度累積,去到一個點他便會精神崩潰。當他的身體受創,頑強的意志力足以承受得住,直到塌下來一刻為止。」

他要跨過的難關不止於此,酒精或許才是更難跨越的關口。由大學年代開始,身邊的隊友便有一個特別任務:確保洛捷迪能夠出賽。每晚他總是爛醉如泥,可是只要能落場練習或比賽,一定是全場表現最佳一人,因此教練發現他一身酒氣,也會放他一馬。

2018年他接受6星期戒酒治療,自始酒量控制在每晚一罐啤酒的程度,為的只是成為美國奧運史上最年長泳手、甚至是獎牌泳手的終極目標。

東京奧運,洛捷迪身邊首次沒有菲比斯,他可以成功取得代表資格,甚至贏得獎牌嗎?(Getty Images)

【被菲比斯盡蓋光芒的洛捷迪】(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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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出戰東京的理由

「身邊每個人也給我很大壓力,那是我一生之中最多的。」洛捷迪說,他可以從每個人身上感受到,「我的家人、跟我同住的人、我的經理人,也就是每一個人。」他形容,「我的感覺是,假如我去不到(東京奧運),我就是失敗者。」

從油站事件到靜脈注射被兩度停賽,以為跌到谷底,低處還未算低。患上抑鬱症、再酗酒,接連醉酒鬧事,連十分包容他的另一半 Kayla 亦終於忍不可忍,自此他下定決心戒酒。

出戰奧運,講就容易,帶着中年人的身軀更是難上加難。訓練一天也不能少,偏遇上小腸氣手術,短時間內暴肥20磅。教練曾跟他說:「其實你不用那麼辛苦……」退休對洛捷迪而言,卻已不是選項,他是在奧運贏得6金3銀3銅的美國奧運游泳史上第二最多獎牌泳手,狼藉聲名必須靠奮力再次取得奧運資格才有望翻身,無論多艱苦,他也不願放棄。

【洛捷迪為他們必須搏盡】(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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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與現實

洛迪迪擅長背泳和混合泳(IM),2019年8月停賽後復出首戰,在美國錦標賽以1分57.76秒贏得200米混合泳冠軍,成績本足以出戰東京奧運,無奈疫情令賽事延期一年,打亂他的部署。

美國游泳隊每個項目只有兩個奧運席位,200米IM相信是洛捷迪的最佳機會。6月舉行的奧運選拔賽之中,洛捷迪的1分57.76秒入圍時間在美國選手中只排第五。當然那個時間是他未在最佳狀態兼身體超重的時候造出,未能作準,惟亦反映他沒有必勝把握。

他的團隊宣稱,洛捷迪練習造出的時間,跟他10年前創出世界紀錄時沒有兩樣。他每周練水5到6萬米,奧運會距離愈近,訓練量和強度亦更大,他口頭抱怨「每天猶如背負1000磅重」,一邊繼續練習。最終不管他能否出戰東京奧運,單憑這份毅力、勇氣和改過自新的決心,已教人肅然起敬。

不要忘記,他不是個一直只在追趕菲比斯的男人,2011年世錦賽200米自由泳和混合泳,以及2012年倫敦奧運400米混合泳,他都比「水神」更快過終點,只是世人傾向選擇性忘記,洛捷迪是個曾經勝過菲比斯的男人這事實。今個夏天,他有最後一次機會證明自己,甚至連菲比斯做不到的,他也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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