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奧運︱池江璃花子堅毅扭轉厄運 戰勝死神火鳳凰重生感動世人

撰文:吳慕兒 高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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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出戰奧運的運動員,背後都是個關於堅持的故事。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同一套動作,每一個細節,全部經由無數汗水與淚水交織而成,不能逃跑,也沒有捷徑。《01體育》一連七天,每天為大家書寫一個有故事的人,迎接東京奧運開幕。
提起堅持,腦海中立即呈現她的名字——2018年雅加達亞運一口氣贏得六面金牌,日本泳手池江璃花子自此成為家傳戶曉名字。正當世人期待她在東京奧運發光發亮,卻不幸患上血癌。
她一天也沒有浪費,努力接受治療,在病房仍堅持做得到的鍛煉,奧運會因疫情延期一年,已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一趟的池江上演一齣「淚之復活劇」,趕及出戰東京奧運看似是奇蹟,實際上全賴她至死不渝的堅毅精神捱出來。
(東京奧運.有故事的人系列之一)

從出生那刻開始,她彷彿已注定與水結下不解之緣。2000年池江家迎來第三個孩子,7年前長女、3年前次男均在婦產科醫院分娩,到第三胎池江太太已是中年婦人,為減輕母女承受的壓力,她在家中放滿水的浴缸誕下幼女。

池江璃花子3歲開始習泳。(Youtube:東京海上日動公式チャンネル)

水中出生 池中成長

在水中出生的璃花子,3歲開始游泳,5歲已通曉四種泳式和翻滾轉池,陸續橫掃少年賽獎牌。

15歲那年接連打破100米蝶泳、50和100米自由泳三項日本紀錄,16歲獲得2016里約奧運7項參賽資格,創下日本泳手新紀錄,18歲成為亞運會史上首位單屆6金得主,多項亞洲游泳紀錄保持者。她一直是大家心目中的「天才女泳手」,日本「東京2020計劃」眾望所歸的核心人物。

2018年亞運會,池江漓花子連奪6面金牌,成為亞運MVP,當時的她尚未患癌,臉容飽滿。(Getty Images)

池江璃花子登上世界级「女水神」之路,一切準備就緒,無奈計劃趕不上變化。2019年2月21日,距離東京奧運原開幕日不足一年半,她宣布自己患上白血病。由此起的783天,她經歷一趟你、我甚至她本人都無法想像的艱辛旅程。

最初的248天:臥床與治療副作用 吃不下也要將營養刺進身體

化療為池江帶來脫髮、肚瀉、失去食慾等副作用,加上接受幹細胞移植,移植的細胞會攻擊宿主身體,令她失去食慾、肌肉也會消減,體重大跌。對需要全身大量肌肉的游泳運動員來說,無疑是對生涯的致命打擊。食不下嚥之時,池江堅持透過靜脈注射盡量攝取營養。

池江就是在面對死亡之時,也想着游泳,副作用來襲之際,仍以運動員的方式思考——因為這是她從3歲開始游泳時一直在做的事,年紀小小已要求在家中房間安裝一支橫杆,讓她隨時做引體上升,進而再設置爬架,好作進一步訓練。

即使池江用盡全力希望保護鍛煉多年的體格,本來1.7米高、57公斤重的她,還是失去超過1/4體重的15公斤,「我有很多東西不能吃,也失去肌肉力量。」體重減輕許多,幼細的手臂毫無力量,她年幼時已熟練的引體上升連一下也做不到。然而她在近乎絕望之際,從未放棄。

2019年10月17日,池江宣布出院,並以參加2024巴黎奧運為目標。捱過治療後,10個月的復健工作才最艱辛,每天除了物理治療、體能訓練、健身、到後期的游泳訓練,還有「飲食訓練」——三餐之外亦要額外進餐,晚飯後還要再吃拉麵。吃到想吐也要吃,畢竟若無法增回體重,入池時就無法好好加速。

微電影《中間泳道》收錄池江臥病在床及出院後復健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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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江璃花子一度相當瘦弱,幼細的手臂,無法好好地做引體上升。(Youtube截圖)

第406天:重新入水 重新起步

2020年3月17日,池江宣布患癌後第406天,她透過instagram興奮地說,終於獲准入水了!「一開始,我被禁止水中練習,但我慢慢增加陸上訓練量,最後終可重返泳池。」對池江來說,一切都像重新起步,從她為護膚品牌拍攝的微電影《中間泳道》一個片段可見,瘦骨嶙峋的池江,連從跳台躍進水中這個她20年來重覆多達萬遍的動作,也不敢妄行。

她無法跟上隊友的練習進度,重看自己患病前的片段,她如一個旁觀者般,驚覺從前的自己原來「很出色」。她自言,以往在游泳場所向披靡,一切變得理所當然。無論是象徵最快時間的第四線「中間泳道」,或是冠軍和紀錄,全部手到拿來。一場重病,改變一切。

池江璃花子曾是游泳界最觸目的明星之一,重病後她感言,「浸淫在過去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她要在未來創造一個新的自己。(Getty Images)

池江璃花子康復之路:(按圖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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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呼吸都要慶賀

池江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戰勝血癌後,為她帶來泳手以外的另一重身份——癌症康復者。過去她的目標只有冠軍和紀錄,如今她希望做得更多,「思考如何過好當下,以及你如何讓那一個當下變得更有意義。」

重投訓練後,她像是要追逐昔日那個戰績輝煌的自己,實際上,她想在未來創造一個新的自己:「浸淫在過去不會改變任何事情,所以你開始思考,你可以怎麼改變未來,根本沒必要回頭看。」她真切地活好了每一個當下,每一寸由引體上升牽動的肌肉、每一口撐着肚子吃的拉麵,都有其意義。

池江璃花子剛出院時,身軀相當瘦削。(instagram)

594天後:重返賽場 追逐從前與創造未來

2020年3月,新冠肺炎席捲全球,東京奧運宣布延期一年。聽來也許諷刺,上天好像一度向池江關上大門、讓她活在噩夢中。之後她在噩夢中重生,輪到全世界陷入噩夢,反而為她重新打開一扇窗。又或許,她是憑自己的力量,在噩夢中強行打開返回現實的門。

2020年8月,延期後的東京奧運展開前不足一年,她重返比賽。50米自由泳游出26.32秒,距離她保持的日本紀錄24.21秒有兩秒多差距,卻超出為自己定下的26.86秒目標;兩個月後的全日本大學生錦標賽,她刷新大學生紀錄,在50米自由泳獲得第4名;2021年2月,全日本公開賽50米自由泳得第2名、東京公開賽50米蝶泳冠軍……一步一步,池江咬緊牙關游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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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池江仍然瘦削,但已大有改善。(Getty Images)

第783天:日本奧運代表資格

2021年4月,全日本游泳錦標賽暨奧運選拔賽,她在50米蝶泳、100米蝶泳、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4項全部奪冠,喜出望外的佳績,全球譁然。

當中她在50自游出24.84秒,意味她在復出參賽的短短9個月內,將時間推前1.5秒之多。儘管成績仍不足以為日本出戰奧運單項比賽,卻達到接力標準,獲得代表日本出戰東京奧運接力賽的資格。

漸漸回復圓潤的臉龐、日本奧運選拔賽4面金牌,背後是每一刻努力的累積。(instagram)

日本、台灣和香港媒體鋪天蓋地以「奇蹟」形容池江重返東京奧運大軍的壯舉,但這真的是奇蹟嗎?前日本代表中西悠子看過池江比賽片段後說:「在蝶泳,強健的體格十分重要,儘管她的身體還未很強壯,前進時卻充滿力量,每划一下水就能前進很多。通常在重病過後,肩膊轉動的幅度會減低,但池江沒有這情況,這解釋到她為何仍游得這麼快。」

這不是奇蹟,只是再次印證池江璃花子由童年決心為游泳而努力開始,走到今天一直付出的努力沒有白費。獲得奧運資格後,增磅9公斤的她,回復圓潤的臉龐上泛起微笑:「努力吧,總有回報的。」

池江不能如原定「劇本」那樣,在東京奧運為日本穿金戴銀,登基成為「女水神」。就算由主角變身綠葉,僅出戰接力賽事,她能夠戰勝死神,突破重重難關,亮相東京奧運本身,足以感動世人。年僅20歲的她,用自己的生命演活奧運精神,她的勇氣、毅力和堅持,無疑是紛擾庸俗世界中一道清泉。

(東京奧運.有故事的人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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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江璃花子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一遍,趕及出戰東京奧運,絕對是演活奧運精神的象徵人物。(Getty Images)

【香港隊已獲得的東京奧運資格】(按圖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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