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未來】貝佐斯要上太空救地球 亞馬遜卻是暖化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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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Amazon)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曾說,創立太空公司藍色起源(Blue Origin)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

貝佐斯在上月初不但發布了月球登陸器「藍月」(Blue Moon),以配合美國太空總署(NASA)在2024年載人重返月球,更再次闡述殖民太空願景,聲稱是拯救地球的唯一途徑。

他的大計可否實現固然是一大疑問,但更根本的問題是,在要上太空拯救地球之前,貝佐斯有出力拯救地球嗎?

雖然貝佐斯說要以殖民太空解決長遠居住問題,但在地球上的我們能否捱到那天?上月初聯合國發表全球評估報告,逾450位科學家歷時三年的研究發現,野生哺乳類動物按生物質(biomass)算,比史前下跌了82%;自然生態系統範圍從最早有記錄以來已消失了47%;現有25%動植物瀕危絕種,而這些都是人類行為所致。

地球生態問題不斷惡化,貝佐斯認為長遠殖民太空才是出路,可取得更多資源,也可把重工業移到太空。圖為印尼蘇門塔臘過度伐林。(Getty Images)

貝佐斯口裏說,要以太空殖民地拯救地球,但似乎身體卻很誠實,沒有真正盡力保護他口中無可取代的地球。亞馬遜在2014年宣布旗下數據中心「長遠致力達到100%使用可再生能源」,但進度似乎停滯不前,自去年初宣布達到50%使用可再生能源後就沒再更新。

今年2月綠色和平(Greenpeace)發表的報告發現,亞馬遜在維珍尼亞州的數據中心的供電來源只有12%是再生能源。綠色和平因而質疑,這些數字反映亞馬遜兌現承諾進度緩慢,質疑是否已放棄這目標。雖然亞馬遜在4月初公布了三個新風車場計劃,但那是過去兩年來僅有的新再生能源項目,而同期的亞馬遜數據中心的數量翻了逾一倍。

亞馬遜在印度的銷售量於2018年超越Flipkart。(視覺中國)

此外,去年亞馬遜宣布了自行營運送貨服務的計劃。有別於FedEx、UPS等逐步轉為使用電動車,亞馬遜竟然訂購了約兩萬架柴油車。不僅如此,亞馬遜還積極爭取化石燃料業客戶——科技媒體Gizmodo 4月報道,據他們取得的亞馬遜內部文件,在亞馬遜的「石油及天然氣重要帳戶」中,現有及目標顧客包括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雪佛龍(Chevron)、沙特阿拉伯國家石油公司(Aramco)等導致氣候變化的大型企業。

亞馬遜雲端服務(AWS)的網頁上更介紹了如何幫助這些公司「更快找到石油」、「採得更多油」、「減少每桶成本」等。氣候學家Michael Mann批評:「真是諷刺,代表科技創新進步前沿的公司,卻帶領我們倒退。」換言之,貝佐斯那條通往太空之路,是通過摧殘地球來鋪成的。

亞馬遜更以雲端服務協助化石燃料公司,引起大量員工聯署表達不滿。(Getty Images)

今年4月初,逾4,200名員工向貝佐斯及亞馬遜董事局發表聯署公開信,要求制訂明確的氣候計劃,讓亞馬遜實現100%使用再生能源;員工還要求亞馬遜停止與石油及天然氣企業合作,並停止資助那些對減碳法例投反對票的國會議員。至今聯署員工已增至逾7,600人。

所以,我們很難不質疑貝佐斯的太空殖民是否可以拯救地球,或反過來,拯救地球是否真的需要殖民太空?當我們在地球都仍未能可持續發展,在太空又會否重蹈覆轍?英國紐卡素大學(Newcastle University)實驗建築教授Rachel Armstrong提醒,太空基建只是太空殖民挑戰的一部分:「我們在自身的宜居星球上仍未能完善支持各種生命的建設」,卻要讓很多人在龐大、封閉的太空容器中生存,「我們需要思考如何建立社群」。

亞馬遜在環保方面的表現,令人值得質疑貝佐斯的殖民太空大計是否可持續發展,揚言拯救地球是否倒果為因。(路透社)

Armstrong避免使用貝佐斯和奧尼爾掛在口邊的「殖民」字眼,認為這不但呼應了那段造成無數人死亡的歷史,還會引起一種由上而下的太空進路,對講求在社會和生物上合作的太空棲息地,將是極大傷害。她建議使用「共生」(symbiosis)、「共造」(sympoiesis)等字眼,「對於建立外太空生活會是更好的開始」。她還提倡,未來太空文化應更重視生物和諧,而非「消費式個人主義」。

《Vice》記者Caroline Haskins稱貝佐斯為「後地球資本主義者」(post-earth capitalist)。她提醒,殖民歷史與資本主義邏輯密不可分,為求增長盡可能榨取資源,同時剝削和奴役被殖民者。加拿大記者Naomi Klein在其著作《天翻地覆》(This Changes Everything: Capitalism vs. The Climate)中形容這種邏輯為「榨取主義」(extractivism),即人類是地球的管治者,因此有權予取予攜;同時容許「犧牲區域」(sacrifice zones),為求利潤不惜令一些地方乾旱、有毒或被毀。Haskins亦批評,這與貝佐斯強調無限增長的太空殖民計劃如出一轍:「他沒有談論過程中榨取的資源,或創造奢華所需的勞工。資本主義並非貝佐斯所述問題的解決方法,而是問題根源。」

上文節錄自第165期《香港01》周報(2019年6月3日)《貝佐斯發藍月亮美夢:殖民太空救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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