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戰士:黑暗命運.影評】續作毫無野心 玩弄懷舊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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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戰士》系列電影不斷拍續集,如今已經來到第六部《未來戰士:黑暗命運》(Terminator: Dark Fate)。據聞此系列首兩集的導演占士金馬倫對《未來戰士3:殲滅者TX》(2003年)、《未來戰士2018》(2009年)、《未來戰士:創世智能》(2015年)三部電影不是太滿意,終於再度親自出任監製,公告本片為1984年電影《未來戰士》和1991年電影《未來戰士續集》的直接延續,其他作品則定調為平行時間線的故事。

撰文︰寇斯珮

第二集《未來戰士續集》的成功顯然毋須贅述,除了《未來戰士2018》,其他電影均採用了這一集的故事框架,即便來到第六部,也依然是一個追殺與保護的故事。金馬倫應該十分滿意此構思,否則不會主導新一集,並繼續採用這劇情設定。

前兩集《未來戰士》都有明顯的B級片風格,儘管故事背景宏大,金馬倫很精明地控制預算,盡量在半封閉空間如廢棄工廠、辦公大樓、醫院及酒吧發展劇情。雖有緊張刺激的公路追逐戲,盡量將場面控制在單對單的範疇內解決,可以是敢於幻想又嚴格控制的拍攝方法。新片由《死侍》導演添米勒執導,他所拍的《死侍》同樣如此,第一集尤其具備手工藝感,無論是特技效果還是臨演場面,都盡可能精簡。

本片為1984年電影《未來戰士》和1991年電影《未來戰士續集》的直接延續。(《未來戰士:黑暗命運》劇照)

只是如今B級片早已不是B級片,金馬倫也不再是金馬倫。網絡時代,B級片再漫不經心,也會被網友放大,反覆討論,金馬倫則已經是知名大導,每出手就牽動整個電影工業,觀眾期待的不再是枕邊幻想故事。

所以,難保《黑暗命運》令人失望,它幾乎毫無野心地把當年首兩集的模式再度演繹。較緊貼社會的改編,就是進一步肯定女性的價值。女主角的重要之處並不是因為她的後代,她的子宮,而是因為她本人。 可這樣的元素在如今的荷里活絕非稀有,每一家電影公司都在挖掘女性的英雄特質。這樣一比,《黑暗命運》所挖掘的性別角度敘事,算不上什麼。

電影搬演了同樣的戲劇衝突及人物困境,與其說是延續篇,不如說它只是一次翻拍。(《未來戰士:黑暗命運》劇照)

金馬倫和添米勒沒有突破類型,或者是對觀眾的輕視,可能是交差了事,也或許是對如今行業現狀的不了解,他們以為把故事再說一遍就可以。回到劇本的基礎,故事依然是未來的機械人殺手與觀眾喜聞樂見的舊相識對決,一邊追殺,一邊保護。若沒有很出彩的複述方法,故事內核本身已經失去了新鮮感。

平行時空不只是一種科幻小說的重要設定,也變成了電影工業各自為營,創作力枯竭的救命稻草。使用這樣的藉口,電影的創作可以無視前作的諸多劇情線索,又借助了過去成功影片的影響力,看起來着實一舉兩得。但凡遇到犯駁之處,就索性開啟一條新的時間線,使故事可以合理地亂講下去。很多時候,舊作已經把該講的故事都講完了,可是片方為降低風險,一再重啟或續拍,也只能通過平行世界這樣的元素來保存大家的體面。

回歸的蓮達咸美頓和阿諾舒華辛力加成了編導玩弄懷舊情緒的工具,他們將舊作的各種符號以當下的時態重現。(《未來戰士:黑暗命運》劇照)

缺乏對類型的突破,缺乏對新元素的探究,過去的成功之作再續拍下去,只會讓觀眾覺得乏味。金馬倫在本作中未能運用新技術製造顛覆人們想像的反派和未來世界,對喜新厭舊的觀眾而言,他就已經失敗了。從另一個角度思索,監製本身也是一個很曖昧的崗位,這崗位極具靈活性,有的監製可以為電影日夜操勞,也有的監製對作品不甚關心。局外人很難深切了解其中的因果,也不知該不該把這筆賬算在金馬倫頭上。

一再重演過去與未來,或許已經證明這一部作品不再有接續的可能。它的生命力停頓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本片中回歸的蓮達咸美頓和阿諾舒華辛力加成了編導玩弄懷舊情緒的工具,他們將舊作的各種符號以當下的時態重現,擺明在消費過去。可惜的是,這次的消費方法並不聰明,我們也就只能在電影院觀看一部從開頭就可預知結尾的電影。與其說《黑暗命運》是續作,不如說它只是一次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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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元素,同樣的戲劇衝突,同樣的人物困境,觀眾卻看不到任何新的進展。包裝不如預期之下,觀眾可找到空隙去發現更多犯駁位。AI派回的機械人所向披靡,可顯然不是耗巨資生產的唯一模型。「決一死戰」的氣氛不可說不兒戲。已經拍到第六次,AI還堅持只送回一個反派殺手,可見AI的進化與電影人的進修同樣緩慢,世界末日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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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刊登於第187期《香港01》周報(2019年11月4日)《《未來戰士:黑暗命運》續作毫無野心 玩弄懷舊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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