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述】本地藝術家以動畫與裝置 在紐約古根漢奏出未來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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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藝術家再度於世界級當代藝術殿堂登場。「何鴻毅家族基金中國藝術計劃」的第三個,亦即最後一個展覧──《單手拍掌》(One Hand Clapping)將於5月假紐約古根漢美術館舉行,展出中國大陸藝術家曹斐、段建宇和林一林以及香港藝術家黃炳和楊嘉輝的全新作品。
《單手拍掌》探索人類與未來間的變化關係,從虛擬現實(VR)技術到布面油畫,涵蓋嶄新和傳統創作媒介,藝術家憑藉作品挑戰全球化、同質化和技術化的未來。
繼早前報導中,何鴻毅家族基金中國藝術副策展人翁笑雨分享了《單手拍掌》展覽背後的「重構未來」理念。我們亦趁機訪問了兩位有份參展的香港藝術家黃炳和楊嘉輝,分享他們將展出的最新作品,講述何樣的未來世界故事。
左起:策展人翁笑雨、藝術家黃炳及藝術家楊嘉輝。(黃寶瑩攝)
黃炳《親,需要服務嗎》 未來世界「廢老」狂想曲
黃炳2018年新動畫《親,需要服務嗎?》(Dear, can I give you a hand?)影射愛批評後生的長者。(Guggenheim)
黃炳的作品以色彩鮮艷、內容古怪而充滿黑色幽默的動畫為主。他指當收到《單手拍掌》策展人翁笑雨提供的新作品關鍵詞後,腦中對要接下來的創作大概有了初步印象,這或跟黃炳一貫不刻意取材、從平日思維中沉澱出靈感的創作習慣有關。「我一路以來創作方式都像『寫日記』,仍舊照常過活,每日遊離朗蕩,遇到一些事情覺得適合便記錄下來,類似『老了的我』,想像自己身為一位老人家,對比不同時代的人,批評時下小朋友。」
黃炳《你要熱烈地親親爹地》(2017)中,故事由一個有宗教信仰的女子和一個無神論男子通過約會軟件相遇而開始。(Guggenheim)
古根漢美術館擁有一個盤旋而上的斜坡結構。(Guggenheim)
直接的啟發來自黃炳參觀紐約古根漢美術館,他觀察到館內建築特別之處,擁有一個盤旋而上的斜坡結構,印象深刻。「我頓時想起一個推輪椅的畫面,覺得這場地很友善和方便,就如一個推輪椅的樂園。」由推輪椅的意象,他逐步發展出一個關於未來世界老人家數落年輕一代的故事。
似乎長幼代溝、世代矛盾無論現在還是將來也難以化解,然而人人也會老,自己老了會成了年輕時看不起的長者嗎?記者覺得如此有趣的想像,倒也切合了「未來」這個關鍵詞的方向。
黃炳。(黃寶瑩攝)
黃炳表示他參加《單手拍掌》的新作,除了是一齣超過10分鐘的動畫,同場亦有一些裝置,古根漢的大型展館有空間容許這做法。問及新片名稱,黃炳披露:「叫做《親,需要服務嗎?》。」眾人都笑了,確是個非常生活化又平易近人的貼地名字,他說:「淘寶上的賣家會這樣問候客人。」
黃炳 PROFILE
壓抑的情緒和未滿足的慾望,在性與政治強權面前的去勢與順從、情慾和搖擺的道德感——這些主題貫穿於黃炳動畫中那些古怪又私密的小故事。遊走於驚愕與幽默之間,黃炳將其對社會的觀察虛構為一段段奇聞軼事,窺探著人性最深處常常最為羞恥的部分。於2005年在澳大利亞珀斯的科廷大學獲得學士學位,2014年成立黃炳動畫廊之前,他一直在傳媒行業就職。2013年,獲得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ifva)金獎;2015年個展《慾望Jungle》在非盈利藝術機構咩事藝術空間展出;2016年,獲得了第三屆香港文化電影節的「最佳動畫影片獎」和「香港精神獎」,並跟時尚品牌Prada合作。曾於世界各地舉辦展覽。其動畫作品更成M+等多個藝術館永久館藏。
 
楊嘉輝《Possible Music #1》 頂尖電腦科技模擬超現實樂器
楊嘉輝的《消音狀況5:消音合唱》以消音比擬同志的位置。(圖片由馬凌畫廊提供)
楊嘉輝把與記錄過程相關的地圖、相片和文獻放在展廳中心,並展出從聲音紀錄轉化成的圖像記譜。(作者提供圖片)
楊嘉輝(Samson Young)的作品往往有眾多部件,媒介各式其異,以一系列音樂、錄像、行為演出、平面美術與場域特定藝術裝置來建構、串連起一個主題或敘事,引發觀眾共鳴繼而反思。楊嘉輝今次將在《單手拍掌》中亮相的新作也是如此,基本上亦是以混合媒介裝置、行為藝術表演、雕塑、繪畫、動畫短片和一段稍長的錄像組成,「繼承了我一貫的做事方法,用不同medium去做collage。」
2016年6月,楊嘉輝的聲音裝置作品《Canon》參與了巴塞爾藝術展,他利用長距離揚聲裝置向人群播放鳥鳴聲,自己則穿着香港警察的制服站在裝置後面。(楊嘉輝網站)
新作的實驗性質比過往作品有過之而無不及。作曲家出身的楊嘉輝,約在十年前組織「香港iPhone交響樂團」,然後又跟多位手提電腦音樂家組成「電子公司交響樂團」。或多或少,上述企劃都有以電腦合成或取樣的樂器之聲玩出原音樂器效果的實驗元素。新作《Possible Music #1 (feat. NESS & Shane Aspegren)》中,楊嘉輝「反其道以行」地運用電腦程式演算法手段,模擬出一些能夠發出奇特音色的奇妙樂器,並將之製成實體模型。
《Nocturne》(2014)。(Guggenheim)
《Possible Music #1》是楊嘉輝早前遠赴英國愛丁堡大學(University of Edinburgh)交流的成果。他合作對象是該校科研組織Next Generation Sound Synthesis(NESS),專攻以電腦模擬樂器的聲音實驗研究領域,「在電腦上計算樂器的長闊,模擬某些物料製造樂器時音色會如何,再根據output結果製造一些在真實世界不可能存在的樂器。」
楊嘉輝說成品可以是20多米長的樂器,單單吹口(mouthpiece)已有2.91米長,「有些喇叭做得好細,是一手掌握的小型管樂器。」屆時於展場空間,觀眾除可觀看楊嘉輝根據演算法模擬結果、立體打印的實物大小樂器雕塑,還可看見樂器平面繪圖,亦能聽到模擬樂器發出的聲音。
《Possible Music #1 (feat. NESS & Shane Aspegren)》(2018)。(Guggenheim)
《Possible Music #1》又以錄像裝置探討結合步操與樂器演奏的銀樂隊(marching band)的來源。銀樂隊原先由軍樂隊演變過來,本來在戰場上鼓勵士氣之軍事用途,被轉移到戶外大型節慶和學校運動會等盛事開幕儀式中,過程跟「單手拍掌」短句在西方文化語境中失卻原本禪宗意義相似,亦屬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例子,錄像中有「一人銀樂隊」,是個穿上制服、邊打三個小鼓邊步操的男子。
「楊嘉輝的賑災專輯世界巡迴演」展覽入口,再現香港館門口的海報。(西九文化區)
作品《Lullaby (World Music)》原本在香港館的放置空間臨近河道,這次展覽的空間則改為仿造的音樂家工作室。(吳鍾坤攝)
作品《Palazoo Gundane (homage to the myth-maker who fell to earth)》。(吳鍾坤攝)
將擊打軍鼓錄像跟巨型喇叭雕塑並放,《Possible Music #1》呈現的時間幅度距越過去到現在,甚至近未來,亦是置於跨文化脈絡中。「小雨(翁笑雨)提供了好多關鍵詞,不知為何這些關鍵詞都出現在作品中。」楊嘉輝坦言部份概念較難解釋,新作跟他現正於西九文化區M+展出的《楊嘉輝的賑災專輯世界巡迴演》形式相似(見早前報導),都用不同媒介貫穿一個議題或意象,推進背後的深度和廣度。
「其實我做作品的時候,思考方法都類似,」他說想到「銀樂隊」、「模擬樂器」和「未來銀樂隊」等事物字眼,習慣由中心點散開很多思考角度,利用心智圖(mind map)圖像思考法構想內容,「那些角落表面上不會直接連繫,通常要在mind map上跳幾跳才返回源頭。」
楊嘉輝。(黃寶瑩攝)
「有些事物我也不知為何要連在一起。」楊嘉輝的作品總有點抽象,他說他不能解釋為何樂器吹口不能放在地上而要靠在牆上,或者為何要在廢棄學校操場取景拍攝錄像。「東西聚合起來的時候形成你所講的『廣度』,是由我不去做決定而得來。」他「不作決定」的意思是指他不會懷着個人意見,再遷就此意見來揀選材料元素,從而編織出一個圖畫;而是為觀眾保留詮釋同理解的空白位。
「我覺得這些事物彼此有關連,將它們擺放在一個網狀內,由觀眾自行產生一個比我更加大的想像空間。」
楊嘉輝 PROFILE
楊嘉輝的音樂、繪畫、裝置、廣播及行為作品觸及軍事衝突、身份、遷徙和過往與現在的政治領土等議題。聲音及其文化政治是其創作的核心,於2013年獲得了普林斯頓大學的作曲博士學位。2007年獲得「彭博新銳藝術家獎」;2015至今,楊嘉輝旅行至五大洲的三十余個地點創作了作品系列《喪鍾為誰而鳴:衝突的音頻史之旅》,揭示了鍾聲在領土、宗教和文化爭端中所扮演的角色;2017年威尼斯雙年展香港館的個展中,楊嘉輝使用了風靡一時的「慈善單曲」(charity singles)概念和現象,以即1980年代錄音室音樂人組成超級樂團所演唱的救災金曲進行創作。
 
單手拍掌 One Hand Clapping
展期:2018年5月4日至10月21日
場地:所羅門・R・古根漢美術館(紐約第五大道1071號)塔樓5樓、7樓展廳
詳情: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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