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潔工「一個口罩走天涯」——請保護走在疫情最前線的「無名英雄」

撰文:劉夢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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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日,寒冷天氣警告連續生效約100個小時,天空還飄著小雨;65歲的拼姐(化名)戴上草帽,推著裝有兩個垃圾桶、一把掃帚和垃圾鏟的推車,在觀塘翠屏北邨翠桉樓的一層中穿行,她沒有防護面罩與手套,只能赤手清掃垃圾、倒垃圾桶。早在2月9日,特區政府已公布翠屏北邨污水檢測結果為陽性,故呼籲相關住戶及工作人員做檢測,並承諾會陸續為該區清潔員工及物業管理員工派發三套快速測試套裝,但直到2月21日才正式行動。此前家人十分擔心拼姐的健康安全,勸她不要再做這份工,但她十分堅持,「哪有那麼容易說不做就不做呢?手停口停嘛!」

在第五波疫情嚴峻的當下,還有不少像拼姐這樣的外派清潔工,堅守在疫情的最全線工作,卻未有得到全面的安全保障。

拼姐(化名)在翠屏北邨負責每日清掃垃圾,儘管第五波疫情嚴峻,但她為生計依然堅持工作。(黃寶瑩攝)

檢測成本難以自行承擔

2月22日中午,扶貧機構樂施會在翠屏北邨翠桉樓為該地區工作的清潔工人派發快速檢測包,不少工友趁著午休時間前來領取,當中多數為頭髮花白的長者,拼姐和郭姐(化名)也在隊伍當中。

拼姐月薪只有一萬元,但她幾乎沒有休息日,每天都要負責清潔工作。同樣是65歲的郭姐也說,自從新冠疫情爆發後,她的工作更加繁重了,從早上7點到下午5點,除了清潔垃圾以外,還要負責清洗與消毒地面等。不過,在工作的過程當中,她們只有「口罩」這個基本防護,也會不斷清潔雙手,除此之外便一無所有,但為了糊口,也只能「頂硬上」了,好在她們的住處離上班地點很近,免去搭乘公共交通帶來的額外感染風險。

第五波疫情自1月23日全面爆發以來,至昨日(2月23日)累計新增超過7.5萬宗確診病例,當中包括走在最前線的清潔工。樂施會港澳台項目總監黃碩紅表示,有鑑於此,該機構一直和社會團體合作支援清潔工,而當了解到政府及外判商沒有持續供應快速測試套裝給清潔工人時,便在陳廷驊基金會的捐助下,發放300包快速抗原測試包給他們。

當下檢測中心經常爆滿,不少家庭都自備政府認可的快速檢測包以防萬一,包括北京熱景生物、INDICAID妥析、華大基因、美國雅培製藥及Roche羅氏診斷,零售單價從75元到125元不等。然而,這對清潔工人來說是筆不小的開支,黃碩紅指出,有部份較年長的工友就算出現徵狀,也捨不得購買測試包,只能在寒冷的冬風中排隊做檢測,但這既耗費不少時間,又無端增加感染風險。樂施會呼籲政府每日為清潔工派發快速測試包。

今年65歲的郭姐表示,疫情爆發後工作更加繁重。(黃寶瑩攝)

政府後知後覺支援不足

事實上,第五波疫情自去年底已有爆發跡象,清潔工更不是今天才處於較高風險當中,但特區政府並沒有及早為他們加強防護,反而慢了半拍。例如上月葵涌邨爆疫,有至少兩名清潔工首當其衝確診,結果逾40名相關工友需被送至竹篙灣強制檢疫。拼姐與郭姐工作所在的翠屏北邨翠桉樓,早前(2月9日)也被政府檢測出污水呈陽性,當局承諾會為相關住戶、清潔工及物業管理工人派發快速測試套裝後,直至前兩天才正式行動,滯後了近兩個禮拜。

儘管政府已採購逾一億套快速抗原測試包,並會陸續派發給優先社群,包括污水檢測結果呈陽性的居民,但不少清潔工已經受到影響;而在攸關百姓生命安全健康的問題上,在進入抗疫第三年的時間節點裡,政府一以貫之的後知後覺態度,難以令人安心信服。

清潔工人中不少是長者,加上其工作性質特殊,屬於易感染的高危人群,但政府卻缺乏前瞻性,總是需要坊間一再提醒,或是問題嚴重爆發的以後,才會關照他們的需求。例如新冠疫情初發的2020年2月,香港抗疫物資一度供不應求,清潔工人職工會聯合樂施會等機構的民調揭發有近六成清潔工工作期間不獲派發口罩之後,特首林鄭月娥方才宣布每月提供70萬個口罩予政府外判清潔工。兩年過去,當局似乎仍然不把清潔工人視為高危人群,而是得過且過、見步行步。

清潔工人風險高、薪水偏低,快速測試包的開銷對於他們而言是不小的支出。(黃寶瑩攝)

疫下基層勞工權益更受損

早前有報道指,港鐵屯馬線恆安站有外判清潔工初步確診感染新冠肺炎,但受感染工友在獲得檢測結果前,疑因沒有「停工令」下繼續開工,令其他工友相繼受到感染。港鐵至今累計超過400人確診,數月前曾在港鐵親身體驗清潔工作的藝術家程展緯認為,港鐵未有嚴格規定員工獲得陰性檢測結果才可開工,導致清潔工人的感染風險相當高。

然而,即使公司照此規定,如清潔工在停工期間未獲津貼或病假,也會因「手停口停」而令本就微薄的收入雪上加霜。黃碩紅也表示,有部分清潔工曾反映,在出現新冠肺炎徵狀時想做快速測試,但擔心結果為陽性後或須缺勤一周等待正式核酸檢測結果,而期間若按「無薪假」處理將會嚴重影響生計。黃碩紅建議,政府可提供指引,令清潔工在等待核酸檢測結果期間可享有病假及津貼;政府亦應加強清潔工的防疫裝備,例如面罩、眼罩、保護衣等,並增聘足夠人手,避免工友過勞。

立法會財務委員會上周二(2月15日)通過270億元的第六輪「防疫抗疫基金」撥款申請,政府將首次為合約承辦商、私人樓宇和工商物業的前線清潔人員,提供每月2000元的津貼,為期5個月。對政府來說,這可能已是「皇恩浩蕩」,但拼姐與郭姐卻都無奈地搖搖頭,感嘆這點津貼不足以實質改善生活,而過勞等情況更不是津貼可以解決的。

隨後,她們又拿起掃帚,行走在屋邨的走廊,專注地投入到清潔工作當中。

樂施會港澳台項目總監黃碩紅(中間)建議政府為清潔工人提供足夠的防護裝備及檢測套裝。(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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