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評】蜑家人的十號風球 茶居免費飲食招待水上人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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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蜑家妹出走記

第一次有歷史文件記錄銅鑼灣被颱風吹襲,應該係1906年嘅 《The Calamitous Typhoon at Hong Kong, 18th September 1906》。報告記述了這無名風暴喺短短兩個鐘頭為香港帶來廣泛破壞(翻譯):「平日平靜似水磨坊嘅維多利亞港,變成小型船隻嘅陷阱。過海渡輪停航,但海港內嘅水上人家就啦啦臨將船駛入避風塘⋯⋯卜公碼頭、皇后碼頭同天星碼頭嘅涼棚,好似紙牌屋咁逐個被吹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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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銅鑼灣有被沖上海傍撞毀的舢舨。(「The Calamitous Typhoon at Hong Kong」圖片)

沿住西角(西環)至東角(銅鑼灣)海傍,都見到好多舢舨被吹埋岸邊撞向海堤;被撞散咗嘅舢舨殘骸同碎片飛曬上馬路。

銅鑼灣渣甸貨倉完全被摧毀。當時喺銅鑼灣嘅歐籍同華籍人士,見到水上人家嘅舢舨抵受唔住狂風巨浪,都奮不顧身落海救人。剩係糖廠經理同佢地嘅員工,起碼救咗七八百人上岸。有個叫Stanfield嘅少年,就响Bowrington Canal(鵝頸橋/堅拿道)嗰度救起咗十四五個人。」

阿媽:纜繩就係生命線

「以前打風,我地好忙㗎!邊似得而家有人會希望打風放假。」

「打風嗰陣我地一般都唔會離開隻艇,無人睇住隻船仲危險!忙咩?忙睇天色、睇風向、放纜繩兼綁纜繩。銅鑼灣避風塘有好多浮泡,由鋼鍊連住海底石墩。將家艇用繩綁好响浮泡之後,就係考驗嘅開始⋯⋯」

「第一係風暴潮。我地要打醒十二分精神睇住水位。由於水位會突然暴漲,見到水位越來越高,就要即刻根據水漲高度放繩,俾隻艇仔平穩浮响海面。我親眼見過有人放唔切繩,因為海水可以暴漲得好快,睇住佢隻艇變相被扯落海。」

「第二係風向,一定要俾船頭迎風,隻艇先唔會翻側;側咗隻艇咪入水,然後家當跌曬落海,最後沉船囉。所以我地要睇實風向;風向一轉,就要解開原本綁好嘅纜繩,將艇迎住風向,換去綁另一個同艇頭同風向一致嘅浮泡。」

我:(不識時務)有無响打風期間影低當時情況?

「傻的嗎?都話咗好忙,唔夠快手做嘢就俾人鬧死。」

我:咁你最印象深刻係邊場風?

「嗰次⋯⋯唔記得個風叫咩名㖭!總之當時銅鑼灣怡東酒店剛剛開業,呀,嗰年李琳琳同姜大衛响怡東酒店結婚,之後就打風。酒店有個棚架仲未拆下,暴風中個棚架搖搖欲墜,爭啲跌落嚟擊中銅鑼灣啲艇仔!我好肯定呢場颱風個名同李琳琳個女係一樣㗎!」

(感謝Google大神,母親大人講嘅呢場颱風,係1974年嘅強颱風伊蘭)

1906年暴風雨加風暴潮侵襲中環。(「The Calamitous Typhoon at Hong Kong」圖片)

舅公:連續24小時玩「海盜船」

「溫黛打到嚟嗰陣,我得十二三歲,啱啱做開始boat boy,幫手打理一艘泊响皇家遊艇會、船身超過60呎嘅帆船。」

「打風之前,一定要將船用蝦鬚繩(8字繩)綁好响浮泡。平時大帆船要船頭船尾各綁兩條繩,天氣惡劣就綁雙倍;溫黛吹襲其間,我地要綁三重繩,即船頭船尾共12條繩先勉強拉得住隻帆船。」

「由於帆船太長,唔可以好似舢舨咁因應風向調頭,只可以睇住水位放繩。不過帆船可以擺動嘅幅度較大,所以都捱得住嘅。反而船與船之間要放足夠fender,避免碰撞。」

「嗰時我地响銅鑼灣,可以望到尖沙嘴訊號山,真係見到天文台掛風球㗎!見到有個倒轉T字就知係三號風球。呀,仲有風暴訊號燈,係三盞白色或綠色組合嘅燈。一號風球係三盞白色燈、三號風球係三盞綠色燈,不過之後五號、六號、七號(以前有五六七號㗎!)、八號、九號、十號就唔記得係咩白燈綠燈組合。」

我:(又不識時務)點解唔記得?努力啲諗下啦!

「傻妹!之後橫風橫雨,都望唔到對面海,完全無印象,點會記得?!不過除咗風球同訊號燈,天文台仲有一樣秘技——風炮!當掛九號或十號風球嗰陣,天文台就會點炮,成個維港同維港兩岸都聽到。」

「講返頭先,咁我就留响帆船上面,暴風不停吹,吹過桅桿帆繩之間,咈咈聲勁得人驚。最大風大雨嗰陣我入船艙避難,成排帆船俾暴風吹到向兩邊四五十度搖擺。同我講玩海盜船?你試下咁連續搖24小時再講啦!」

天文台早期採用「風炮」或燃點炸藥來預警颱風吹襲香港。圖為位於太平山頂的同類型信號炮。(香港天文台圖片)

表伯:風波裏的茶居

「我細細個住响婆婆嘅艇。颱風打到嚟嗰陣,我阿姨會帶我上岸避風。其實呢個時候,就算喺海堤入面,海面風浪已經好大。阿姨帶住我地幾個細路,搖艇去岸邊,催促我地爬上木梯上岸。呢條木梯係水上人自己搭建,因為响海邊,梯上經常有青苔同蠔叔,又跣又𠝹手,而家諗起都驚。」

「安全上岸後,阿姨會帶我地去歌頓道一間茶居避風。呢間茶居老闆同伙記好有愛心,會免費招待銅鑼灣蜑家人避風,仲會俾熱茶熱食我地,等風暴過咗先返落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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