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握生育主動權 6位女性分享「凍卵」買生仔保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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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凍卵」意識開始在中國內地萌芽,女明星們率先帶起風潮,徐靜蕾大方公開自己到美國凍卵,還說這是世上唯一的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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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汶平(一条)

根據統計,美國凍卵人數,從2013年的5000例,到2018年預估會增加到76000例,短短5年時間,增加15倍。

世界範圍內,2006年,女性凍卵年齡平均38歲,10年後,已經下降到平均36歲,今年,台灣地區還出現一個年紀最輕的個案——23歲的大學畢業生。

實例一:「台灣最年輕的凍卵個案」

(一条提供)

▶張小姐/ 台灣

▶大學畢業生

▶現年23歲/ 凍卵年齡23歲

我今年23歲,生殖中心說我是他們10幾年來最年輕的個案,畢竟大學剛畢業,誰會想到說要凍卵?

我前陣子被診斷出子宮內膜異位症的巧克力囊腫,我的兩側輸卵管也有水腫現象,那時候醫生就告訴我,我以後非得要做試管嬰兒,甚至卵巢功能受影響,不能自然懷孕了,而且手術切除囊腫,不排除會摘除整個卵巢,我冷靜想了幾天以後,決定凍卵。

「即使我摘除卵巢,我也有23歲的年輕卵子!」

諮詢凍卵的時候,我帶著厚厚的一疊病歷,因為我之後是想要生孩子的,幸好經過評估,我的卵子沒有問題,我取了28顆卵子,然後有20顆保存下來。

當下我是很安心的,覺得可以放心去做手術,即便我真的卵巢摘除了,我日後要懷孕,我也已經把我年輕時23歲的卵子保存下來,我還有生育的機會。

實例二:「我交往10年的初戀劈腿了」

(一条提供)

馬小姐/ 上海

服飾店老闆

現年36歲/ 凍卵年齡35歲

我和我大學時期交往的男友,在一起10年,後來他劈腿變心,我都以為我會跟他結婚,所以我一開始選擇原諒,試着修復感情,結果到我35歲那年,還是撐不下去了,這段感情宣布結束。

35歲分手,家人也很急,會催要結婚,我當下是一種很累的心情,就算遇到新對象好了,我還要跟他經歷磨合、相處,最後修成正果結婚,那有多不容易?萬一我還要再花下一個10年呢?

「我知道我還有時間慢慢找對象」

在內地,單身女性禁止凍卵,我後來選擇去台灣,主要也比較近吧,我一共做了3次療程,累積了28顆卵子,雖然我到現在還沒「用到」它們,但對我心理上來講,是真的很開心,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至少我知道我不用被年齡逼着,我還有時間好好找到一個真正屬於我的人,不着急。

實例三:「結婚5年沒懷孕,原來是老公精子質量差」

(一条提供)

▶王小姐/ 浙江

▶日商行政助理

▶現年32歲/ 凍卵年齡29歲

▶已婚/ 育有一對雙胞胎

我24歲那年嫁來台灣,其實我跟我老公一開始,沒有特別想要小孩,也沒有刻意要避孕,只是很奇怪,結婚5年都沒懷孕。

我一直覺得是我的問題,結果後來我們去檢查,發現是我老公精蟲數量比一般人少,那時候他就吃保健食品啊,調身體,看要怎麼改善,因為家人也會問,結婚這麼久怎麼都沒生。

我家是農村家庭,觀念比較保守,就會覺得做人家媳婦要能生,我很擔心,怕過了30歲卵子質量不好,加上我老公的精蟲也只會越來越少,很怕會更難懷孕。

「別人凍15顆卵子可以生一胎,我要凍30顆」

後來我決定先把我的卵子凍起來,至少先有一個保障啊,我是在29歲凍卵,第一次凍11顆、第二次19顆,因為醫生說,我先生精蟲數量太少了,人工受孕過程會比別人耗損更多,別人15顆卵子可以懷一胎,我可能要30顆。

怕過了30歲卵子質量不好,加上我老公的精蟲也只會越來越少,很怕會更難懷孕。(視覺中國)

隔年我30歲,嘗試人工受孕,那時候我先解凍一半卵子,我先生新鮮取精,那天他精蟲活動力算不錯,可是還是差點全軍覆沒,因為就算成功受精,也是要觀察一下,每個階段都讓我很煎熬,幸好最後有形成兩個胚胎,醫生問我要不要都植入子宮,我就想說好吧,既然這麼難受孕,那都來好了,我就懷了雙胞胎。

「解凍卵子後,成功生下龍鳳胎」

懷孕過程非常辛苦,因為我個子嬌小,懷雙胞胎很吃力,常常半夜起來吐,非常不適應,到了生產前幾週,我肚皮都像要撐爆一樣,皮膚非常薄,也會有一度想說,我幹嘛要衝動懷雙胞胎。

2017年,我剖腹產下龍鳳胎,兩個寶寶很健康,我今年五月也回去上班賺奶粉錢,我的感覺是說,凍卵像買保險一樣,以當初我跟我先生那樣,如果可以自然懷孕那當然很好啊,但如果不行呢?我寧願有一個這樣的保障。

實例四:「凍卵,是我媽給我的30歲生日禮物。」

(一条提供)

▶賴小姐/ 台灣

▶讀研留學生

▶現年37歲/ 凍卵年齡29歲

我媽以前在國外留學,回台以後在外商公司當主管,她部門很多同事都是晚婚的高齡產婦,她看她們求子很辛苦,有的還要做試管,她不希望我以後也這樣,就主動上網去查很多資料,說要帶我去凍卵,當30歲生日禮物。

29歲那年我決定去英國深造,想要念個博士回來,我估計這需要花我5年時間或是更久,可能畢業回來都已經35歲了,所以我媽在我出去的半個月前,帶我來做療程。

取卵的時候,本來以我年紀應該是一次可以取10幾顆沒問題,結果我打了排卵針,效果沒有很好,當時只取了7顆,近一步了解才發現,我的卵巢功能衰退,比同齡女生差。

「我更專注在我的學業」

幸好我媽送我這份「禮物」,如果沒有先凍卵,真的不知道以後懷孕,會不會遇到更多困難,也是因為這樣,我去英國唸書的時候也更安心,至少別人問我說,你都要30歲了,還不準備結婚生子,跑去國外唸書幹嘛的時候,我可以說我已經凍卵了,不需要擔心。

實例五:「用買包的價錢買個生育保險,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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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姐/ 台灣

▶醫檢師

▶現年31歲/ 凍卵年齡31歲

第一次療程我凍了8顆卵子,接下來要再進入第二次取卵。其實8顆卵子可能夠生一胎了,但我會想說如果我還想生第二胎呢?就覺得還是再多凍一點好了。

我現在單身,因為看我媽大概40歲更年期,我就怕自己也會這麼早,要是我到40歲都沒遇到對象怎辦?我是覺得我一定要生小孩的,可是真的不能強求...

「生活圈太小,遇不到對象」

我是個醫檢師,工作就是輪班,然後生活圈滿小的,沒辦法接觸太多對象,就算跟朋友聚會認識新的人,但大部分也都結婚了,同時也會讓我有點擔心吧,我就想說不然凍卵好了。

這件事我有跟我父母說,他們沒什麼意見,我媽滿支持我凍卵,雖然是一筆費用,但其實也是買個名牌包的價錢而已,我覺得很值得。

實例六:「外地唸書、工作,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馬小姐/ 吉林

▶日本上班族

▶現年38歲/ 凍卵年齡38歲

我在日本生活已經有13年,從一開始大學唸書,到畢業以後,今年是我在東京工作第8年,這些年當然會有遇過好的對象,可是因為我心裡會有種不踏實感,因為我不知道我會在日本待多久,就不敢談戀愛,結果轉眼10幾年過去了。

「我的公司支持我凍卵」

幾年前我就想過要凍卵,但凍卵一次要花14天,日本公司不可能給我請這麼久的假,所以一直沒做,直到今年我跳槽了,我跟新老闆說,一定要給我休假去凍卵,結果他很支持,立刻就答應。

我一次性取了32顆卵子,算狀況比較好的,過程一開始打針,我感覺肚子脹脹的,有一個星期肚子脹得特別厲害,然後做手術取卵的時候,一開始很擔心,但也沒怎樣,麻醉後就睡着,醒來之後肚子有點痛,做完我就回去上班了。

一開始很擔心,但也沒怎樣,麻醉後就睡着,醒來之後肚子有點痛,做完我就回去上班了。(視覺中國)

「越來越多人晚婚,我朋友都在說要凍卵」

這件事我沒讓家人知道,你要跟老一輩的人解釋那真是太費勁。不過我今年過年回老家,也明顯感覺到家鄉在變化,晚婚的人越來越多,我朋友還問我說你要不要去凍卵,觀念也開放不少,當然我家人催得緊,讓我快找對像啊結婚,可是你不可能隨便找啊,這種事也急不得。

在我想法是說,女人要懷孕生小孩,這輩子才算完整了,但不公平就是,女人的生育年齡是有限的,所以我才會覺得說,趁現在卵子質量還行做凍卵,至少以後遇見對象了,不會去說已經過了生育時間。

我不要等到我遇見一個我愛的人,但我想為他生孩子卻沒機會,到那時心裡的苦才是真正的苦。

凍卵對女而言是一份生育保障。(一条提供)

一份生育保險

凍卵,迎來新女權。

曾經,大自然的設計讓女性受困在「生育」這件事上無法自拔。男性一生可以「製造」一萬億顆精子,且不受年齡上限的限制。女性的卵子數量出生時就已定好,一輩子排出400顆卵子,從第一次來月經開始,此後每次都是消耗,而且明顯受到年齡的限制。35歲之後,女性卵子質量會越來越差,等到更年期卵巢功能枯竭,就再也不會有卵子產生,所謂「絕經」。過往的女性,30歲還單身,就被親友催婚,一句「年紀太大會生不出來」,讓她們不得不中斷追求事業和夢想,走進家庭。

凍卵,像當年的安全套一樣,讓女性再一次把握了生育的主動權。安全套,把性行為和生育行為分開。凍卵,把「能不能生」和「生不生」分開。

人怕的是沒有選擇,跟想不想要孩子沒有關係。

中國內地目前禁止單身女性凍卵。(一条提供)

原來樓價高企與凍卵都有關係?按圖看看是哪3個社會現象,令凍卵日趨流行↓↓↓

解藥,還是彩票?

其實最早「凍卵」技術用於臨床,是為了癌症:癌症患者接受治療之前,先冷凍卵子,以免治療過程中破壞卵巢功能,影響後續生育。直到現在,凍卵技術在很多國家,仍舊有着嚴格的應用條件。大部分國家還是只把凍卵作為醫學上的一項治療措施,而不是人人可選擇的選項。

中國內地目前禁止單身女性凍卵。即便已婚,想要凍卵,必須三證齊備——結婚證、身份證、準生證,而且被確診患不孕不育症,才能進行。這曾經令徐靜蕾氣得發文:「有種生物叫單身女性!」大量內地單身女性到台灣、美國等地凍卵。過去十年裡,赴台凍卵的客戶中有30%是內地女性。

過去十年裡,赴台凍卵的客戶中有30%是內地女性。(一条提供)

有人說,凍卵是晚婚晚育的解藥。心理層面上,凍卵後,不少女性「安心」了。醫生們發現,大多數凍完卵的人,都是心裏踏實、充滿自信地離開診所。不再擔心自己分手了找不到男友、不再擔心自己還沒結婚、不再擔心自己年齡一天天變大,未來再也生不了小孩。「我心裏知道,我有12顆36歲的卵子凍在那裏。」然而,這些凍卵裏,有多少能真的成功變成小孩?

在台灣,人工生殖法規定,如果要解凍卵子使用,必須有合法婚姻關係作為前提,單身女性不能進行解凍做試管嬰兒。所以,儘管凍卵的人數逐年增加,但真正解凍卵子並受孕的比例只有3%;在英國,凍卵成功解凍並受孕的比例是8%;在美國,85%以上的凍卵女性,從未復蘇過她們的卵子。目前,凍卵成功受孕的概率,低於試管嬰兒。

凍卵與其說是解藥,不如說是彩票?有人說,凍卵最大的意義,是賦予了女性自由。你到底要不要選擇這種充滿了不確定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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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美國凍卵費用約10000到15000美元,約7萬到10萬人民幣;香港費用是6萬到8萬,台灣凍卵費用大概3萬人民幣,每年再加上幾千元的保存費,價差主要來自當地生活水平和醫護人員薪資、勞力等。海外凍卵也要將機票、住宿等開銷一併考慮。

凍卵,讓女性有機會擺脫生育年齡限制,反過來講也是強化女性的生育責任,透過具有風險的醫療行為,延長女性生育年限,並非改善社會現像中,包含物價高、生養孩子的條件等限制,若非從問題的根本去改善,未來女性凍卵,也只會成為一個「不得不做」的選項之一。

【本文獲「一条」授權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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