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龍】習武如何揀師傅? 答:所見信一半、聽聞絕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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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李小龍掀起全球功夫熱,讓華人以至洋人都對功夫重新有所認識。如果想習武的話,應該如何選擇師傅?李小龍親自教導拜師所須注意事項!

對於要學習武術的讀者,我真誠地建議,對所見的只能相信一半,對所聞的則絕對不要相信。在接受武術師傅教授之前,得弄清楚他的教授方法是怎麼樣的,並請求他展示一些技巧是怎麼運用的。這時候,你要運用常識來判斷他適不適合教你。如果他能說服你,那當然就可以繼續練下去。

在接受武術師傅教授之前,得弄清楚他的教授方法是怎麼樣的,並請求他展示一些技巧是怎麼運用的。(《精武門》電影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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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判斷一個武術師傅的好壞呢?或者換句話來說,怎樣判斷一種方法,或者一種套路的好壞呢?當然,你不能馬上學會他的速度或力量,但你是可以判斷他的技巧的。因此,需要考慮的是這套方法的合理性,而不是師傅。武術師傅僅僅需指點一下,引導他的徒弟意識到,自己才是唯一能給這套套路賦予真實感覺和真實表達的人。

這套套路不應該是機械的及複雜的,而應是簡簡單單的,沒有任何「神奇威力」。所謂的方法(最終就是無方法)是用以提醒習武之人,他所做的已足夠了。招式並沒有甚麼神奇威力,也沒有甚麼特殊的怪招,它們只不過是深奧常識的簡單表述。

千萬不要因為武術師傅能夠赤手破磚、心口碎大石、燙熱前臂、飛簷走壁等等而感動。記住,你不可能學會他的能力,但是能學會他的技巧。但是無論如何,赤手破磚、心口碎大石,或飛簷走壁的輕功都只能算是中國功夫的絕技。最根本的重要性是技術。

千萬不要因為武術師傅能夠赤手破磚、心口碎大石、燙熱前臂、飛簷走壁等等而感動。記住,你不可能學會他的能力,但是能學會他的技巧。(《猛龍過江》電影劇照)

肉掌破磚和打人是兩件不同的事情。不管打在哪裏,磚都不會讓,但人會閃、躲,因此也就分散了攻擊的力量。如果一個人不能學會他的武術師傅所謂的致命一擊,那又有甚麼用呢?除此之外,磚和石頭既不會移動,也不會反擊,因此,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需要考慮的是這套路不應該是機械的、複雜的、花哨的,而只需簡簡單單的便可以了。

如果那個大師不願向你展示他的招式呢?如果他太「謙卑」,對「致命的」秘笈不透露一點風聲呢?關於東方的謙卑和秘笈,我希望讀者能夠了解的是,當然高素質的師傅是不會自誇,他們亦不會隨意把功夫傳授給門派之外的人。要知道他們也是人,不可能花了十年、二十年或三十年的時間在武藝上,而甚麼都不知。事實是正如《道德經》作者老子所說:「知者不言,言者不知」,他還特意寫了五千字來講述此一理念。

關於東方的謙卑和秘笈,我希望讀者能夠了解的是,當然高素質的師傅是不會自誇,他們亦不會隨意把功夫傳授給門派之外的人。(《精武門》電影劇照)

為了被人看高一線,著名的大師、教授和專家(特別是在美國)都顯得寡言,他們當然掌握了東方最高的謙卑之道和秘笈,因為看起來明智,絕對比說話明智要簡單得多,而表現得明智就當然更難了。一個人想超越自身價值愈多,就愈會緘默不言,因為一旦開口或行動,人們就會對他作出評價。

玄而又玄的神秘東西永遠是最棒的,十五級紅帶選手或超級先進流派的專家,以及著名的大師都知道如何保留一層神秘的面紗。有一句中國的老話說的就是這個道理:「沉默是無知者最好的掩飾和保護殼。」

剛柔並濟
 
從各個門派的武術師傅那裏,我多次聽到他們宣稱,他們的輕功招式毫不費勁,使用力量對他們來說是個醜陋的詞彙,並謂只要他們願意,動一動小指頭,一個三百多磅重的大漢,就會被他們拋向空中。我們必須接受的現實是,力度在搏鬥中是很重要的,而且要用到位。盲目襲擊一個普通的對手是不可取的(即使一個足球阻截隊員也不會這麼做)。而另一些武術師傅則聲稱有了他們的超級秘技,就可以戰無不勝,無堅不摧。在此,我們必須再一次清醒地意識到,一個人應該像竹子那樣,在急風暴雨中,隨風前後搖擺,以化解強風的襲擊,這樣他才能生存下來。

一個人應該像竹子那樣,在急風暴雨中,隨風前後搖擺,以化解強風的襲擊,這樣他才能生存下來。(《死亡遊戲》劇照)

所以不管柔或剛都只能控制住一個破碎整體的另一半,而只有把它們相結合,才能形成真正的功夫。柔與剛是一個動作不停相互作用、不可分割的力量。在本質上,剛柔並濟才是一個整體,或者這麼說,它們是一個不可分割整體的兩個共存的力量。如果一個人想要騎單車,他不可能同時蹬兩個腳踏板,也不能一個都不蹬。為了前進,他必須在蹬着一個踏板的同時,放鬆另一個。所以前進的動作必須在這種蹬與鬆的「一致」動作下完成。蹬是鬆的結果,反之亦然,一個是原因,另一個是結果。這樣動作才能如行雲流水,因為動作真正的流動性在於其內部的交替性。

任何習武者都必須考慮到,剛與柔同等重要,且相互依存。 所以否定柔或剛都可能會導致二者的分離,而分離會導致走向極端,甚至走火入魔。柔和剛是不可分離的,它們相互補充,相互對比。而在它們融合之後,便形成了統一的整體。要切記這點,如果你不偏袒剛或柔任何一方,你就可以真正欣賞到它們各自的「好和壞」的一面。剛和柔並不需要權衡,它們是構成真「道」的統一體。

李小龍:生活的藝術家(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以上內容節錄自《李小龍:生活的藝術家》

作者:李小龍

原著編者:約翰.力圖

翻譯:劉軍平

責任編輯:莊玉惜

出版社: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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