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約內容

徐訏原著小說《鬼戀》改編室內歌劇 不甘成為被時代選中的孩子

撰文:謝德勤
出版:更新:

從這星期入冬以來,我就一直躲在睡房內看著徐訏的小說。相信所有「徐迷」都會知道,他筆下每位都是《紅樓夢》式的奇女子,歷盡滄桑,塵世磨練,最後卻變得不吃人間煙火,引導我們走上正軌。然而這本《鬼戀》也不例外,一段冷艷淒迷的愛情,隱晦地訴說著生命的哲理思索。然而一個發生於上世紀四十年代的故事,落入八十後編劇意珩手中,又會演化成幕幕怎麼樣的歌劇呢?如改編劇本中所言:「打開了鬼世界,才知道人是甚麼。」恍如一場不斷穿梭於時間線的隔空對談,關乎徐訏,關乎意珩,也關乎生於這個時代的你和我。

儘管徐訏的學問很高,但他並沒有在咬文嚼字間賣弄任何花巧修辭,除此更善於將某些哲理感悟,變成淺顯易讀的通俗語言,瞬間打動主流讀者。有趣地編劇意珩(2009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獲頒MFA藝術碩士)也擅長於此,看過其近作《蕭紅》及《掌心的魚》便盡知一二。

《鬼戀》原著小說為海派文學宗師徐訏旅法期間的作品,是一部關於人與鬼之間, 既唏噓又浪漫的淒美愛情故事。

「可能是基於修讀哲學的背景,徐訏跟同年代作家相比下,對人物的心理空間,有著特別的思考和描寫,相信我可就此催化出另一種新觀點,將作品的層次豐富起來。」當意珩收到這改編企劃後,便隨即決定以《冬之旅》作其中一部分基調,由此展開全劇。《冬之旅》是舒伯特的經典套曲,其中散發出抹抹愛情憧憬破滅後,選擇甘於孤獨的詩意哀愁。

編劇意珩認為,當人生過了三十歲,便不應再追逐外在環境給你的信仰,勇敢誠實地面對自己,繼而找出一條重生路向。

意珩在寫劇本其間,除了到家附近購買日常必需品外,半年不曾離開居所。「每次創作也是審視自己人生的一場經歷,為了集中能量,讓自己的語言形成最有生命力的作品。」意珩這樣說。最後她在宣傳海報上寫上了一句tagline:「你讓我做一個怎麼樣的人?」,便成為整個故事的核心訊息。「人生在三十歲前,樂此不疲地追逐外在環境給你的信仰;而來到三十歲後,卻有了自己的反思,改變初衷,找一條重生路向。」如她所說,「在藝術作品中,抽象有時是一種取巧,像坊間十分流行的心靈雞湯,內容其實十分片面,勇敢面對真實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跳出時代框架,看清自身與「真實的時間」之關係,就是《鬼戀》改編劇本的終極命題。

「二十世紀,是人類所在的歷史時空新與舊的交接期。在那一百年裡,很多戰爭令世界改治了秩序。 雖然八十、九十後的人並沒有經歷那些,但無論身體或思想層面,仍深受著整個二十世紀的影響。所有見解、思維基礎均建立於這一百年間的文學、藝術及音樂上。」意珩強調,「這一百年的時間,並不是由我們創造出來的,但卻永遠要靠著一道陰影生活下去,以為整個世界和人性就是這樣的,但事實又是否真的如此呢?」

從原著愛情故事再走進更深層次,跳出時代框架,看清自身與「真實的時間」之關係,就是《鬼戀》改編劇本的終極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