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閉女兒開社企餐廳蝕本仍堅持 媽媽:只希望她能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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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長沙灣的社企「喜樂餐飲教室」,外貌跟一般餐廳無異,店鋪面積不算大,內裏只有不足十張桌子,裝修雖然簡約平實,卻充滿人情味。餐廳由60歲的宋太與30歲的女兒Flora一起經營,看著Flora舉止談吐自然,與一般人無異,實在聯想不到她其實是個自閉症和輕度智障的女生,更想不到「喜樂餐飲教室」正正因她而起。

丈夫早年因病離世,宋太獨力支撐整個家,她為了讓女兒有工作,兩度經營餐廳最終都因蝕本而結業,後來得到社署資助再開設社企餐廳,縱然蝕本也堅持經營,甚至聘請其他自閉和智障人士、派發免費愛心飯予有需要的長者,讓他們活得積極而有尊嚴。

攝影:龔嘉盛、盧君朗

忙完午市後,Flora便趁著空閒時段洗杯。(龔嘉盛攝)

Flora中學畢業後一直難以找到工作,宋太便決心經營餐廳,手把手地教她沖茶、洗碗、清潔等工作,讓她掌握照顧自己和謀生的技能。「我不想讓她申請綜援,因為做人要有目標和態度,人生在世一定要找點事幹,不然她從20歲坐到60歲不用工作,中間40年不是白過了嗎?」曾在懲教署工作的宋太,對女兒的期望不只是一份工作,還希望她在工作中成長和拓闊視野。

「我看過庇護工場的環境,簡直嚇死人!有些運氣好的人便獲派做機械式的小手工,有些人就坐在一邊剪紙剪上一整天,他們都眼神呆滯,而且不分年齡地坐在一起。Flora在那裡根本不能認識新朋友,生活也不會有進步,」宋太補充,「現在她在餐廳工作,可以見識更多人和事,整個人也變得開心。」這時Flora剛好洗完杯子,脫下手套,從水吧走出來招呼客人,偶然跟其他智障員工聊天。

做人最重要是良知,盡量幫助其他人
宋太

曾在懲教署工作的宋太,雖不如外人所想會嚴厲管教兒女,卻一樣要求女兒Flora做個正直善良的人,她一直身體力行幫助有需要的人,這家社企餐廳以價廉物美的食物為見稱,除了平日提供$20平價飯盒,逢星期六還會派170個免費飯盒給有需要的長者,開支由有心人捐助和餐廳自身攤分——「現在餐廳仍在蝕錢啊」宋太輕輕嘆息,「不過,幫得到就盡幫吧!」愛心爆棚的她不但幫助自己的女兒Flora、其他智障和自閉人士找工作,讓有需要的長者吃到健康美味的住家飯、為區內打工仔提供「糧尾恩物」飯盒,甚至收養流浪貓咪「喜喜」和「樂樂」......宋太一生助人無數,深深影響女兒,然而,她的人生路卻艱難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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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應進入自閉症的世界

當Flora只有半歲的時候,宋太的丈夫便因肝癌離世,只剩下宋太獨力供樓和照顧女兒,不幸接踵而來,Flora在小學時被診斷患有自閉症和輕度智障,必須轉讀特殊學校。這兩個病令Flora學習遲緩,也變得容易情緒化,她曾在酒樓突然倒在地上鬧情緒,大吵大鬧的尖叫聲惹人側目,令宋太感到難堪和不知所措,唯有暫時離開,讓女兒平伏情緒。

因為我們必須接受和面對這個事實,父母不能忽視自閉症孩子,他們是沒有罪的
宋太

信奉天主教的宋太常常保持積極和樂觀的心面對一切,她認為應付自閉症孩子,父母最重要是調整心態,嘗試進入他們的世界,像朋友般跟他們說話和勸說。

自閉人士不太能接受改變,這一點在擅長「執生」的香港人面前顯得更難磨合,例如Flora工作時必須依按計劃,一旦安排了洗碗,就絕對不能打斷她,叫她去洗廁所,只要工作有一點變動,甚至當天來了新的員工,都會讓她感到焦躁不安,早期更會鬧情緒,嚇壞餐廳食客;另外,Flora也對工作有份偏執,她總是會堅持自己一人把碗碟洗光才下班,即使工作到很晚也不願分配給其他人,遇上這個情況,宋太就會如對待小朋友一樣哄Flora:「只要你讓其他人分擔洗碗工作,便可早點回家看電視呢!」愛看電視的Flora便會被打動,慢慢地接受,學會如何與人分工合作。

一到星期六下午,派愛心飯的活動令餐廳熱鬧非常,只見Flora在一邊清點長者領飯紀錄,宋太在另一邊廂打包飯盒,送給有需要的長者,過程有條不紊。(盧君朗攝)

宋太和女兒Flora (龔嘉盛攝)

帶女兒接觸外面的世界

宋太又補充,Flora近來做事變得靈活,不再只局限自己的一套做法,有一次她多弄了一份多士,剛好有一個客人進來點了多士,Flora便馬上將這份多出來的餐點給他——「以前的Flora遇上這些不在預期內的事,只會驚慌地問怎麼辦?怎麼辦?」宋太帶著欣慰微笑道,「現在她處事進步了。」

Flora總是跟媽媽黏在一起,白天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回家吃飯、看電視,宋太有時難免想有獨處的時間,但當Flora不在身邊時又總是「心掛掛」,尤其生怕她出意外,然而,宋太也不得不承認Flora正在成長,開始有自己的想法。

宋太對女兒的轉變感到欣喜又自豪。(龔嘉盛攝)

愛美終究是女生天性,Flora也趕上潮流,為自己買了指甲油。(龔嘉盛攝)

「Flora最近居然自己一個人去逛街,在藥妝店買了瓶指甲油,」宋太說,「她還在談戀愛呢!她的男朋友是以前同學,我覺得沒所謂,當是認識朋友好了。」女生愛美,對戀愛有憧憬是正常不過的事,說到底,在宋太的扶持下,Flora有很多很多都跟一般人無異。

「我知道Flora有能力的,甚麼都讓她試試嘛。」宋太對女兒投以微笑,「我不求她掙到很多錢,只希望她能照顧好自己,快快樂樂便足夠。」

宋太和女兒Flora (龔嘉盛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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