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賀歲片發展看香港的高低起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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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周星馳唔玩,賀歲檔可謂最黑暗嘅一年,冇雙周亦冇一成,只得郭富城……2008年卒之有周星馳啦,但已經係擁抱大陸市場嘅《長江七號》,講真,大家都睇得不是味兒。片爛唔爛都其次,係大家都知,屬於我哋嘅年代,已經過去。
李聲揚

喜氣洋洋式的賀歲片,今年只有一部《我要發達》。(電影官方宣傳海報)

賀歲片死咗未?睇你點定義。

用「賀歲檔華語大片」嘅廣義,賀歲片當然冇咁易死。因為賀歲檔,依然最容易搵錢。雖然過年氣氛越嚟越薄,但戲院在呢個檔期,都仲有相當強嘅慣性收視。所以即使華語片好似越嚟越頹都好,賀歲檔都仲係兵家必爭,拍戲嘅往往投放唔少資源(係咪高質就另一回事)。

證據?賀歲檔嘅戲,多數都打入華語片票房十大。舊年《美人魚》,《賭城風雲III》同《西遊記之悟空三打白骨精》,我全部有睇。即使只計華語片,呢三套都稱唔上係佳作,但一樣進佔全年華語片票房二三四位。 

但如果講狹義,「喜氣洋洋」片先係「賀歲片」,咁去到今年連《賭城風雲》系列都冇埋,真係冇人同你恭喜發財了。對,黃栢基導演葉念琛監制嗰套《我要發達》,我一樣有睇,有邵音音同大家拜年添。但你知道唔係嗰回事了。得罪講句,換著三十年前,明星使鬼嚟屯門同你拜早年咩。而雖然麥迪文都要同景甜打怪獸,但至少未來幾年我都想像唔到Ryan Gosling跳完舞片尾出嚟同你恭喜發財。

歸根究底,賀歲片基本上係香港發明。而賀歲片嘅起落,亦同香港電影,甚至香港嘅起落同步。賀歲片就係香港命運嘅寫照。作者自覺唔算好老,但都叫做由《最佳拍檔》睇到去《賭城風雲》,同大家快手回顧下不同年代嘅賀歲片,同埋當年嘅香港係點(當中年代當然有重疊)。

1.《最佳拍檔》年代(1982-1986)

(《最佳拍檔》系列影碟封面)

夠老嘅香港人會話你知,新藝城1982年拍嘅《最佳拍檔》,係賀歲片嘅始祖。 King Kong許冠傑拍光頭佬麥嘉好多人識。但唔係太多人留意到,導演係曾志偉,編劇係黃百鳴。See?之後幾十年,都仲係呢班人主導香港流行文化。

套戲的確無敵,絕對適合大家懷緬,超過200萬人入場睇,2600萬票房。1982年嘅2600萬喎!計今日票價,等於近1.5億票房。唔好話港產片,就算計晒所有電影,應該只係得《阿凡達》可以相比。嗰個當然係香港電影,甚至香港嘅黃金年代。套戲仲會在日本同步上。你想唔想像到而家日本人在東京入場睇《我要發達》睇麥玲玲同阿Bob談情?

但巴閉嘅背後,當年香港流行文化嘅成功, 唔多唔少多得大陸未開化,全球化又未去得好盡,又冇得上網,大家見識少。事隔咁多年,睇返《最佳拍檔》, 唔覺得咁好睇了。許冠傑麥嘉Odd couple嘅設定好多西片都有,而套戲好多橋段亦擺明係抄占士邦片。而家再拍一次,你只會覺得小兒科。

2.《富貴逼人》系列(1987-1989)

(《富貴逼人》DVD版封面)

對我嚟講,呢個系列先係真正賀歲片。《富貴逼人》夠晒原創,相對地唔算大製作,董驃同肥肥沈殿霞孭飛,稱不上粒粒皆星。成套戲就靠當時編導,德寶嘅高志森。同埋勝在夠貼地。講公屋,橫財夢,拜年,白鴿眼,移民潮。驃叔義正辭嚴咁教訓大家「移民係不負責任嘅行為」,但同時亦話你知「我哋中國人唔興(民主)呢套」。想了解九七前香港人精神面貌嘅,記住搵嚟睇。

套戲成功背後,又睇到當年港產片食老本嘅作風。同殭屍片,猛鬼XX,霸王花,古惑仔一樣,有人成功,就有人抄,一窩峰去拍,或者自己都不停重覆,拍到爛拍到你爆粗為止。對,而家荷里活都係咁,但人地可以賣埠全球,仲有得出公仔。你幾時出款Q版大天二?「包皮」英文叫乜?

一年一套,1989年拍到《富貴再三逼人》,仲係德寶,但換咗導演,票房即時插水。1992年高志森自己拍《富貴黃金屋》,更加仆直。唔止,1989年仲有套疑似「外傳」,嘉禾拍嘅《富貴開心鬼》,都係董驃肥肥,成家中頭獎但漏煤氣死晒但都仲想移民,夠晒大吉利是。套戲爛到仆街,建議你搵嚟恥笑下。

講到尾,嗰個年代,連戲入面驃叔都去埋加拿大。最緊要就係搵快錢,買樓, 移民。以為「香港人一向好關心政治好愛香港」嘅,不妨搵嚟睇下。

3. 雙周一成時期(1990-1999)

(《行運一條龍》、《吉星拱照》、《簡單任務》宣傳海報/影碟封面)

之後差不多成個1990年代,係「雙周一成」年代——周潤發,周星馳同成龍。 如果講賀歲片,基本上係周星馳主導,《整蠱專家》,《逃學威龍3之龍過雞年》,《行運一條龍》(對,「年初四咁嘅樣」嗰套),當然仲有好多人最愛嘅《家有囍事》——留意,近年黃百鳴高志森畀人鬧到七彩,呢戲正係佢地作品。

周星馳唔靠抄西片,亦唔靠大場面大明星,真係一個人天才波擔起成堆戲。但對我嚟講,呢個年代已經係開到荼蘼了,而周星馳嘅賀歲片亦唔係佢嘅代表作,頂多只有《整蠱專家》算好好睇。正如周潤發同成龍嘅代表作都唔係賀歲片。

呢個年代就係香港文化最後光輝歲月,對我嚟講,「賀歲片」呢樣嘢,由1999年開始衰落,關鍵亦都係周星馳唔玩。當年周星馳拍埋《喜劇之王》,你可以當係佢最後一套「港產片」,之後佢拍嘅係《少林足球》,正式去除「港味」。

4. 黑暗期 (2000-2009)

2007年的《門徒》打破了所有賀歲片的禁忌。(電影官方宣傳海報)

2000年周星馳唔玩,賀歲檔可謂最黑暗嘅一年,冇雙周亦冇一成,只得郭富城。《公元2000》票房唔掂。高志森黃百鳴再翻叮許冠傑麥嘉嘅《大贏家》, 票房更差。收得嘅係《東京攻略》同《決戰紫禁之巔》,但質素如何大家心照。打後咁多年,頂多得套《嚦咕嚦咕新年財》多啲人講。呢個年代亦正係港產片嘅黑暗期。

正式為「賀歲片」劃上句號嘅,我認為係2007年嘅《門徒》。一路以嚟賀歲片都係鍾意嘻嘻哈哈如意吉祥,唔大團圓結局都唔好死人冧樓。2007年《門徒》打破晒所有禁忌,夠晒大吉利是。到2008年卒之有周星馳啦,但已經係擁抱大陸市場嘅《長江七號》,講真,大家都睇得不是味兒。片爛唔爛都其次,係大家都知,屬於我哋嘅年代,已經過去。

5. 迴光反照?(2009-)

2009年賀歲片重生,也是多得黃百鳴。(《家有囍事2009》宣傳海報)

不過真係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以為「賀歲片」就咁收檔之時,2009年就重生了。而居然係多得黃百鳴。佢拍返《家有囍事2009》。固然唔好睇,但叫做係重新搞起「賀歲片」呢樣嘢。之後幾年,就有曾志偉拉埋TVB同佢鬥。

話我壞品味都好,我都真係仲懷念嗰幾年。到2014年,兩個「化敵為友」, 一齊拍《六福喜事》,就更加唔掂。其他選擇?亦係同一年,王晶拍第一套《賭城風雲》。之後兩年一年一套。我無意批評王晶嘅政治取向,言論或人格,但就戲論戲,即使當胡鬧喜劇或睇明星都好,三套《賭城風雲》都仲係好唔掂,仲要一套比一套差。但冇關係,三套都入華語片票房十大的。又再證明啲觀眾只係把口話杯葛,實際上大把人都係照睇。

以為王晶好唔掂?今年就王晶都冇得你睇。得返《我要發達》,好難唔話賀歲片已死。卒之開始有人懷念黃百鳴曾志偉了。但又怪誰?黃百鳴2015年破格地拍過套《浮華宴》,絕對係有誠意之作。但收得兩百幾萬票房之餘仲要畀人狂媽, 而媽嘅十個有十一個都冇入場睇過。證明賀歲片嘅嘢,觀眾要垃圾就畀垃圾佢食啦,唔使誠意的。有咁嘅觀眾,咪有咁嘅電影。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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