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的世界旅人.來稿】俄羅斯人Oksana:香港人總掛着笑臉
文:TJ@Long Way Home By Any Means
晚上過了放工繁忙時間的灣仔,港鐵站通往會展的天橋上,連續幾星期都找到Oksana 的影子。來自俄羅斯加里寧格勒的她,更喜歡以 Roxy 這個名字行走世界,短而易記,不用費時跟人解釋一番。在灣仔天橋上擺賣著她跟男友的手作織帶,全手工現做,天橋就是他們的工場,也是他們的商店。觀察了一連五個工作天,他倆每晚定時出現,目標清晰,就是要儲夠旅費到下個目的地。
「香港人都掛著笑臉」
2015年秋天,Oksana從老家加里寧格勒開展她的陸路旅程。加里在俄羅斯的西面,比鄰波蘭及立陶宛,領土並不連接俄羅斯本土。從加里那邊出發,比其他俄國人要走多一段路,Oksana經哈薩克進入中國新疆,繼而進入中原地帶再到上海、長沙、廣州再到香港。
2016年4月,Oksana因病中途回家休養再上路,到今年5月再臨香港,逗留至今已經接近3個多月,除了因為要籌務旅費,原來香港的笑臉也是吸引她留下來的原因:「我覺得香港人很開心,臉上總掛著笑容,不論在餐廳裡及地鐵車廂中,大部份人都對我笑笑點頭,非常有禮。」香港的高樓價及房屋問題令社會矛盾日深,Oksana也深知香港的樓價屬全球最癲的水平之一,但也無損她對香港人的正能量印象:「不止是香港,其實俄羅斯的樓價也很高,雖然價位沒有香港、倫敦、紐約那麼高,但以我們所賺取的薪金來計已屬天價,再者,在俄羅斯找工作也是個大難題⋯⋯」俄羅斯國內的失業問題持續,位處邊陲的加里寧格勒情況更差,莫斯科對加里的援助愈減愈少,年輕一代即使飽讀詩書,莫說要置業,單單找工作也是一大難題。
Oksana 比很多人幸運,在那邊原本有一份穩定的文職,但依然走出家門,展開沒有限期的旅程:「加里寧格勒的氣氛差得要命,我們這一代的人已經沒有想過有未來,加上那個獨裁的政府令人心灰,我也懶得在乎。大家只想離開這個地方,外出找些機會,很多人到鄰近的波蘭及立陶宛尋找新生活,我卻想走出這個地區,到亞洲各地看看。人生苦短,我不想到老去回望人生才後悔,為何年青時不出外走走旅行看世界。」
離家旅行接近兩年,Oksana 對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絲毫後悔,沿著陸路旅行讓她看見世界的好人好事:「我很喜歡以陸路旅行的方式,每個地方可隨心決定逗留時間,在中國遇到很多好人,順風車的司機及為我借宿的人,每一個都為我的人生添上色彩,若果我留在家鄉,人生應該依舊只有黑白。」
結他令她跌倒 手繩扶她起來
Oksana 起初背著結他在香港街頭賣藝,但對她來說,其他在街上的音樂人大部份都是高手,她開始對自己失去信心。碰巧她的男友在香港遇上俄國同鄉,並且從他身上學會了織手繩的工藝。兩口子埋頭苦練後,在市場買了物料,膽粗粗再次走上街頭蓆地而賣,按照客人喜歡的顏色組合即場手織或預訂產品後取。Oksana的手繩不設定價,隨心放下一些小費也可以:「只要路過的香港人喜歡就好了,多少錢其實也沒有關係,盡量賣盡量儲旅費。」
Oksana的財政緊拙,每晚留宿的費用也成問題,生意差的時候要到沙灘搭營過夜,除了為日常使費煩惱之外,還有繼續往前進的旅費。訪問期間的一個小時,目測有兩位客人分別給了20港幣買走手繩,粗略估計,要儲夠旅費絕不容易。Oksana就是帶著旅人獨有的瀟灑,賣藝的收入似乎不是她的主要考量,每天繼續為生存努力。盛夏天的8月初,Oksana準備離開逗留了接近3個月的香港,向著內地的張家界進發,這跟訪問期間她提到的下一個目的地* 有很大出入。
*Oksana訪問時表示香港之後的下一站是東南亞或南韓。
Oksana 的經歷似曾相識,好像近年在媒體中經常看到的裸辭出走故事。其實在歐美世界中,裸辭出走十分常見,離家數年屬等閒之事。跟我們的環境不同,在全球樓價最高的城市生活,為供樓、首期、家用、交通費、保險這些細項煩惱,還有管理別人對自己的期望,沒有上班打工賺錢好比背負罪名偷活。每天為了在香港生存打拼令我們對覺知麻木,大城內的好人好事可能早已擦身而過,從外國人眼中回看我們的城市,在營營役役的都市生活裡似乎有更新鮮的體會。
(本文為投稿,稿件可電郵至iwanttovoice@hk01.com;圖片由作者提供,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