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眾生相】四個嫖妓的男人 一個鄙視的眼神
煙霧瀰漫嘅垃圾桶,由四個肚腩微凸嘅男人獨佔,少數路過嘅行人都繞路而行。我停咗喺前少少嘅位置,靜候最後一枝香煙熄滅。食完煙就上的士嘅機會率,大概係 50:50,今次總算估中,當最後半枝煙被拋棄落地後,四個男人動身上車,前往東九龍四個地方。
因身型問題要前座嘅大隻佬交代完複雜嘅四站路線後,四人繼續未完嘅話題。
後座左邊嘅男人講:「你頭先嗰件得唔得?」
中間個後生啲嘅男人拍一拍手答:「掂呀,又後生又好傾,我哋搞掂仲傾咗陣先出嚟。」
好傾就麻煩喇,好易沉船架陳仔。
聽唔明乘客嘅對話都唔係第一次,愈講得含糊,愈想知究竟佢哋講緊咩。沉船?鐵達尼呀?
坐前座嘅大隻佬嘗試擰轉身回應,但唔係太成功:「陳仔小心呀,你後生真係好易沉。之前隔離隊個阿 Man,就係因為咁離婚。記住出嚟玩吓冇所謂,唔好沉船呀,沉船有後果冇結果㗎。」
連續兩盤冷水,並未將陳仔嘅興奮淋熄,相反地佢充滿自傲咁講:「得啦,我點會鍾意隻雞?真係估唔到俾錢嘅都有咁嘅質素。」
「俾錢都有咁嘅質素?就係俾錢先有咁嘅質素呀,出嚟玩多啲你就知你錯過咗啲咩。」後座其中一個男人答。
係呀,所以我哋點都預埋你出嚟就係咁解,有好嘢梗係益兄弟啦。出嚟玩又唔使負責任,大家明買明賣,好過去蘭桂坊溝女啦,又要付出感情,又有手尾跟。
然後由尖沙咀到九龍東,四個男人就眉飛色舞咁討論各自嘅戰況。作為男人,聽其他男人赤裸裸咁講點將獸性發洩喺女人身上,尷尬就不至於,只係覺得有啲可恥。就算係野花,都無使咁樣猛力攀折掛。聽住佢哋講「喺後面扯住啲頭髮嚟入」「某某個樣夠 cool,最鍾意問佢『係咪唔想要呀』,嗰種違和感正」「我就鍾意要佢跪低服侍我」「某某技術真係好好,不過有啲鬆」,連比帶劃嘅陳述,口水幾乎噴到成車都係,陳述時嗰種發自內心嘅趾高氣揚,相信係佢地人生中最有成就感嘅時刻。
好快,三個男人落咗車,得返陳仔喺車。又係噹一聲然後錄音:
老婆,我應酬完 Kevin 哥佢哋喇,就返到。
老婆?老婆?賤到咁都有嘅?唔怪得佢一再強調唔會沉船啦。聽完佢咁講,我頻頻喺倒後鏡望佢,希望記住佢個賤樣。喺唔知第幾眼嘅時候,四目交投了,我努力喺皮肉不動嘅情況下,傳遞我對佢嘅鄙視。如果係普通的士佬,可能已經口出惡言,但作為優質的士司機嘅指標,就算乘客幾賤都唔會有咩動作。
你唔好咁望住我啦,我都唔想。
咦,陳仔接收到我嘅鄙視喎!既然佢主動投案,咁我都唔使客氣:「吓?唔想?唔想結婚呀?」唔想結婚可能會照結,唔通唔想叫雞又會去叫咩。
梗係唔係啦,我好愛我老婆㗎,我都唔想去嗰啲地方㗎,做嘢無辦法啦。
做嘢?去嗰啲地方做嘢,你係試鐘員定臥底呀?「哦,做嘢,咁你做嘅行業都幾特別,唔怕啦,老婆唔知有咩所謂。」
我老婆知㗎,今時今日做嘢,唔打好人事關係點上位?咁啲兄弟話要去,唔通唔去咩,無得紮都事少,俾人兜就大鑊,反正入到房都係各自做,我唔搞咪得囉。兩公婆,講個信字啫。
陳仔一口氣急口令式講完,車都差唔多到目的地,唔知係咪有其他同事鄙視佢,呢段辯白講得流暢非常,應該係喺心中諗咗無數次但係又唔可以宣諸於口,直到今日,先第一次向我呢個陌生人講出嚟。
信唔信佢入到房但無動作?呢個問題盤旋咗喺我腦海好耐,明知無答案又禁不住不停諗,仲延伸去諗,為咗上位而採摘野花,或扮採摘野花,喺香港有幾普遍呢?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