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評】福耀的啟示:中國大家長管理模式或只適合發展中國家

撰文:麥嘉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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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訪問北京受到超高規格款待, 他也盡顯商人本色,在中國閉口不提各種敏感話題,甚至在中美貿易逆差問題上表示:「我不怪責中國」(因為他要怪責國內民主黨政敵和奥巴馬),於是順利取得約二萬億港元訂單備忘錄(香港政府引以為傲的儲備也只是一萬億港元)。

職場有一句話: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看到國內近年的發展,這句話看來有點道理,中國確實是在實驗一種歷史上未有的政治經濟模式——民生大致自由開放、政治則家長式威權。在處理人民生活事項方面,脱貧、反貪、科技發展都有聲有色,但西方人權自由等思想就被嚴拒於國門以外;不久前西方媒體仍鬧得熱哄哄的南海爭議、劉曉波、劉霞、維權律師大搜捕等問題,在大金額訂單面前都要讓路;以金錢掛帥的新時代中國家長管治模式似乎正形成,人民犧牲自由和某些政治權利,換來經濟富裕,情況一如陳冠中幾年前的小說《盛世:中國2013》所言,不少老百姓都自覺「有一種幸福感」、「眼前的中國很棒」。

特朗普訪問北京受到超高規格款待, 他也盡顯商人本色,在中國閉口不提各種敏感話題。(路透社)

這種「我為你好、你不要嘈」的家長心態,從國家到企業管理同出一轍。大家長模式移植到發展中的國家還可以,但拿到西方世界卻恐怕有些水土不服。最近紐約時報和路透社就有一個關於中國汽車玻璃巨企在美國俄亥俄州Moraine市設廠的故事。

福耀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車玻璃製造商之一,客户遍全球,公司在上海和香港上市,市值八百多億港元,創辨人曹德旺的父親是上海永安公司的股東之一,因政權變更,家庭變得一貧如洗,曹在三年大躍進時期差點餓死。致富後的曹沒有像其他土豪般沉醉於炫耀財富,反而稱受到美國實業家卡內基(Andrew Carnegie)的啓發而努力行善,累計已捐出近百億港元,有中國首善的美譽。

不過在Moraine玻璃廠的工人卻不大接受來自東方的這位慈善家大家長。Moraine曾經受惠於美國汽車業而十分繁盛,但隨着通用汽車2008年關閉其車廠後,經濟大受打擊。去年十月,福耀投資六億美元建廠,當地政要倒履相迎,俄亥俄州長John Kasich表示:「工廠竣工投產,對當地的就業和經濟意義重大,2000多個家庭的生活將因為福耀的投資而得大大改善,當地的製造業也將因此受益。」

致富後的曹德旺沒有像其他土豪般沉醉於炫耀財富,反而稱受到美國實業家卡內基的啓發而努力行善。(視覺中國)

可惜接踵而來的卻是不斷的勞資糾紛和官司。有前員工向報紙稱,工人抱怨家長式的嚴格考勤政策,按照福耀的規定,即便有合理的解釋,如孩子生病,告假也會被罰;另外員工提出合理的的意見也會被批評或懲罰;也有員工投訴工廠安全設施不足後被辭退。去年11月福耀被政府職業安全及健康局 (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dministration) 罰款22萬美元,上訴後寬減為10萬。民主黨州議員Fred Strahorn被問及工廠一事,他說:「要讓福耀知道,這裏做事的方法有點不一樣。」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做事方法有點不一樣的日本經濟大盛,不斷收購美國資產,結果遇上經濟周期逆轉,加上人口老化,內部需求疲弱,海外投資嚴重虧損,造成失落的三十年;今天的中國模式,如果能勝過日本,長久保持强勢,將會改寫經濟和管理學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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