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踢球，可是無法引領球隊，黑人生來只是執行者。」這一席話，解釋了足球界對黑人擔任教練工作的定見…要讓黑人教練獲得平等的發展機會，英格蘭足球聯賽賽會已推動部份球會試行類近美式足球聯賽的「朗尼條例」（Rooney Rule），然而，這套方法仍然有其局限……

文：高俊賢＠運動公社

在足球運動裏，黑人講波佬並不罕有（亨利、費迪南叔姪），為何黑人教練不常見？這是否代表他們不能取得跟白人相等的工作機會？黑人教練的際遇，實則是隱性歧視帶來的惡性循環。

「只是執行者」　黑人教練不被認同的命運

或許有讀者認為這是個偽命題——教練展現的工作水平，才是爭取機會的先決條件。君不見 NBA 遍地都是黑人教練？偏偏在英式足球史上，黑人教練之中，只出現了一位列卡特（Frank Rijkaard）能取得像樣的成就（他領導巴塞隆拿取得 2005-06 球季歐聯冠軍，和兩屆西甲聯賽冠軍），而其他例子（諸如古烈治、施多夫、班尼斯）卻無不鍛羽而歸。既然他們在車路士、AC米蘭和些路迪得到機會，卻無法立足，似乎注定了黑人教練並沒有取得別人認同的本事。

目前任教剛果民主共和國國家隊的主教練伊賓基（Florent Ibengé，2012年曾執教上海申花）今年2月向傳媒表示，「我們可以踢球，可是無法引領球隊，黑人生來只是執行者。」這一席話，解釋了足球界對黑人擔任教練工作的定見。

不過，教練工作本身就充斥「小圈子」的概念——一般球會換帥，考慮的都是圈內人，如果你無法躋身教練的人際網絡，機會當然不存在，黑人也會因為膚色問題，而很難讓白人圈子（無論球會管理層抑或教練）受落。因此，即使黑人球員在球場取得成就，也未能扭轉黑人教練的際遇。而且，教練比起職業球員需要較長時間印證其工作能力；而黑人先天機會已較低，更遑論獲得充足的時間和耐性。

在英格蘭，基層教練裏常見各種少數族裔人士，但他們要晉升至領隊級別的職位，就要比白人應付更多挑戰，除非他們本身是紅褲子出身，例如一度任教英乙班列特（Barnet F.C.）的荷蘭名將戴維斯。早前擔任昆士柏流浪主帥的 Chris Ramsey 便說，他在求職時面對明顯的困難：「他們很明顯地讓你知道你就是因為『某些（不能言喻的）原因』而不獲錄用，這單純為了讓我們難堪。」在這個惡性循環下，黑人當然無法出頭，肇因正是種族歧視。

反歧視條例並不足夠　需要正視足球界的歧視問題

球圈人士的言論和學術研究顯示，針對黑人的隱性歧視始終存在。2014年9月，英格蘭職業球員聯會總裁 Gordon Taylor 坦承，球壇裏一直有「隱形阻力」制肘黑人領隊獲得工作機會。在 2011 年，專門研究體育和社會文化關係的英國學者 Ellis Cashmore 和 Jamie Cleland 共同發表一份調查報告，就着黑人教練匱乏的現象，訪問了 1000 位球迷、職業球員、教練和球證，發現有超過 56% 的受訪者認同在足球界存在種族歧視的現象，而在黑人及少數族裔當中認同這個說法的有73%。這份報告充分顯示，不只是球圈內部人士，就連球迷都認為，黑人教練的際遇問題值得當局正視。

英球圈推「朗尼條例」爭平權　但成效有局限

要讓黑人教練獲得平等的發展機會，英格蘭足球聯賽賽會（The Football League，管理英冠至英乙級別職業聯賽）已推動部份球會試行類近美式足球聯賽的「朗尼條例」（Rooney Rule），在公開招聘領隊或教練的程序裏，考察至少一名黑人或者少數族裔候選者。這套制度不會強迫球會聘用黑人教練，但至少能保障黑人教練獲得遴選的基本權利。然而，這套方法仍然有其局限：一般英超球會聘用教頭，多數不會舉行面試，因為他們心裏早有指定的選擇。換言之，「朗尼條例」短期內仍不能扭轉黑人教練在頂級聯賽的弱勢。

提升黑人教練的職業素養，成為解決問題的另一出路。英格蘭足總和英超賽會、足球聯賽賽會合辦 The COACH Bursary Programme，資助更多黑人或少數族裔教練進修各類教練課程。目前為止，這個計劃的資助項目已達75個，而且其規模在未來或會進一步擴展。

要為黑人教練追求平等待遇，教育和「朗尼條例」缺一不可。今後這種實踐會否延展至女性教練、領隊身上，從而提升她們在男子職業足球界的工作機會？無論推廣足球以至推動社會進步，黑人教練的平權運動都有相當深遠的意義。

參考資料及延伸閱讀：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