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展令街市褪色

撰文:天水圍人
出版:更新:
說得不好聽就是不知所謂,他們(領展)根本沒考慮到市民需要,他們是商業需要,不是民生需要。
天水圍人
「天多如美食」佔兩個舖位,約280尺,店外有桌椅供顧客堂食。

身為天水圍人,我們對施政報告有何期望?梁振英155項政綱,三年半以來落實不足一半,與其說期望,不如談談我們自身最關注的街市問題,亦是全香港市民最貼身的問題,畢竟對普羅大眾,特別是基層的生活而言,有什麼比一個街市更重要呢?

一間小食店 由幼稚園食到碩士畢業

這天清晨,我們來到快於今年三月關閉的天水圍天耀街市,訪問老牌小食店「天多如美食」的老闆黎先生及幾位員工阿姨,了解一下他們在街市結業後的去向。4位阿姨在窄長的廚房內各自忙著準備開檔,有條不紊,間或轉換位置,甚有默契。我們點了一份腸粉餐,阿姨不出數分鐘就捧來熱騰騰的食物。

天耀街市於1992年開業,「天多如美食」亦於同年五月開始經營,那是房委會還未將街市賣給領匯的年代。眼前這碟腸粉、魚蛋、燒賣,不知陪伴過天水圍街坊多少個日與夜?

店內貨品種類多,除腸粉、燒賣等小食之外,還有香煙、飲料、砵仔糕等等。

「有些(顧客)由幼稚園食到碩士畢業,還不時過來跟我們打招呼。」老闆黎先生說。

天水圍南一共有三個街市,天盛苑、天耀邨、天瑞邨各一個,同屬「領展」(前身為領匯)管理。隨著天盛街市的大型裝修工程即將完成,領展將全面關閉天耀街市。數以萬計習慣到天耀街市買菜的天慈、天耀居民,未來將要步行到天盛街市,驟眼看兩個街市只是一條馬路之隔,但熟路的街坊都知道,來回天慈與天盛,要花近四十分鐘腳程,對老人家尤其不便。

「說得不好聽就是不知所謂,他們(領展)根本沒考慮到市民需要,他們是商業需要,不是民生需要。」問及對天盛街市的評價,黎先生怒氣沖沖。

黎先生說92年開張時每天只做到300元生意,守著守著,就漸上軌道。在領展當道的街市,還有這種讓小市民努力向上流的空間嗎?

搬檔無得做 無奈結業

天耀街市關閉後同樣會進行翻新,然而重開後的「市集」據指只會賣乾貨,不會賣濕貨。由於領展未有進一步公布天耀街市翻新後的去向,目前於天耀街市的檔戶似乎只有兩條路,一是捱貴租搬到天盛街市繼續經營,二是結業。黎先生選擇了後者,「天多如美食」將於本月光榮結業。「我們都是無奈默默接受。」黎先生嘆道。他曾跟隨領展職員到天盛街市實地觀察可經營的舖位,但他認為那邊根本「無得做」。他指出,天盛街市將會設立一條「立食街」,在連接天盛苑與大馬路的通道沿路開設十一檔熟食檔。

「租金至少貴一倍,就算不是一倍,也起碼由三萬變五萬。」黎先生說。但他補充,他主要考慮的不是租金,而是人流。

「我們的生意是做早餐為主,下晝還有些顧客,一到五、六點,放工那一班就很少光顧,個個都回家吃飯。」他認為天盛熟食檔的位置不夠方便,不似現在的舖位,就在巴士站旁邊,早上趕著上班的人只要有足夠時間就會來買早餐。

那邊,你賣腸粉,就只准許你賣腸粉
做店員24年的蓮姐

跟黎先生一起工作踏入第24年的蓮姐亦指出像天盛街市這種新式街市限制多多,「我們這裡奶茶咖啡樣樣有,(天盛)那邊,你賣腸粉,就只准許你賣腸粉,不容許你有茶水部,賣其他貨,天瑞街市就是這樣。」蓮姐說。天瑞街市曾經過兩個月裝修,於2014年七月重啟。

我們後來到天瑞街市向兩檔熟食檔查證,發現蓮姐的說法無誤。領展在處理新型街市熟食檔販售賣貨品類型方面自有其一套規則。舉例,若你起初向領展申請賣串燒的話,開業後就不能隨便增加貨品種類,走去賣點心。你真的要既賣串燒也賣點心,就必須再向領展申請,領展會評估同一街市其他熟食檔有否存在同類貨品及其數目多寡,再決定是否批准。

從領展角度出發,他們可能希望藉此確保熟食檔的多元性,讓市民有不同選擇。然而,客觀效果,卻是變相鼓勵獨市生意,不鼓勵同類貨品的競爭。更重要的是,檔主經營生意會因而欠缺彈性,香港不是常常高舉「自由市場」嗎?新式街市的熟食檔,不能再像「天多如」這樣的店舖,賣腸粉、燒賣的同時,也賣香煙、飲料、砵仔糕,農曆新年還會賣自製年糕。領展底下的街市,日漸失去靈活彈性、應有盡有的本色。

翻新後的天盛街市,以和牛和海產招生意,但$33/g的澳洲M9和牛與$598/3.5磅的美國黃金螺頭是普羅市民的日常需要嗎?

現時,香港有191個街市,其中101個由食環署管理,其餘90個則由領展管理。領展自2005年上市以來,旗下的街市陸續進行翻新。裝修後的街市門面看似光鮮、通道整潔,但昂貴租金亦隨之而來。多個街市小商戶,如小西灣街市 (現改名為「本灣市場」)、樂富、東涌、以及馬鞍山頌安街市,面對大幅加租均怨聲載道,大嘆難以經營。另一方面,「升呢」後的街市與高級超市無異,貨品種類少、價錢貴,有些更以和牛、生蠔、長腳蟹作招來,無視市民的真正需要。難道基層市民每天的「兩餸一湯」要變成菜心炒和牛、清蒸長腳蟹以及青紅蘿蔔煲黑毛豬踭?

【編按:作者天水圍人,是兩名80後,一直希望為自己的成長地「做些事」。受Humans of New York啟發,開始「天水圍人」的計劃 ,不定期於天水圍遊走,隨意跟居民閒談,把他們的故事、夢想、感受一一寫下。】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