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否帶來真正的「政治革命」，將在乎於他如何利用餘下來的日子。他可以走向憤世嫉俗，沉迷於爭取道德高地的口水戰；他也可以號召支持者走進社區，從基層組織開始改變政黨生態。這條問題，對於在任何社會當中宣稱要開天闢地的新勢力，同樣需要回答。

紐約州初選結束，桑德斯一如所料大敗予希拉里。桑德斯要在餘下來的州份拿到六成以上的黨代表席次，才可能反勝希拉里成為民主黨的候選人。如果把「超級黨代表」也計算在內的話，他要反勝的門檻就變成要贏餘下來超過七成半的席次。然而桑德斯在剩下的多個大州份，包括人口和席次最多的加州，民調仍然落後。

換句話說，桑德斯要出線目前只餘數學上的可能，我們也是時候回顧一下他的參與，分析他對民主黨所帶來的影響。

為希拉里帶來競爭　表現已勝預期

桑德斯當初出選，也沒有想過自己真的可以和希拉里鬥這麼久。他本來的目的是不要讓希拉里在沒有真正競爭之下出線，要給她壓力讓她不要太快向中間靠攏。在這意義上，桑德斯可算是超額完成了。他反對跨太平洋戰略經濟夥伴關係協定（TPP），逼得希拉里也要跟他一起反對；他要求最低工資要從每小時 7.25 美元增加到 15 美元，希拉里也要跟他一起支持。就算桑德斯贏不到選票，他最起碼贏到了議題的設定權。

不過，桑德斯是否真的如他所說，正在帶領一場「政治革命」的誕生呢？對於很多首投族來說，桑德斯的政見很有號召力，特別是他對貧富懸殊問題的執着，和反對大財團對民主政治的干擾。

然而如果我們縱觀美國近代政治，其實每屆都有標榜「真性情」的「叛逆參選人」（Insurgent Candidate）出來參選，民主黨這邊從 1972 年反對越戰的麥戈文（McGovern）到 2004 年反對伊戰的迪安（Howard Dean），「叛逆參選人」早已成一種傳統。今屆桑德斯備受注目，主要是因為他能和希拉里「單挑」。但要談得上「政治革命」，我們除了看其目標之外，也得問它能否帶來廣泛的社會改變，還是只限於少數熱情參與者的自我認同。

桑德斯敗因：無法從叛逆走向主流

「叛逆參選人」能夠成功出線並且當選總統的案例不多，現任總統奧巴馬可算是一個例外。2008 年時他背負着成為美國首位黑人總統的期望，加上之前布殊在最後一年遇上金融風暴，天時地利人和之下順利勝出。以奧巴馬和希拉里當年的初選，和今天桑德斯和希拉里的初選比較，就可看出桑德斯雖然看起來很受支持，實際上卻離「政治革命」很遠。

回看當年奧巴馬所得的支持相當廣泛，桑德斯所得的支持則顯得狹窄。桑德斯的選民有三大特點：年輕、白人和高學歷。經歷數個月的初選，桑德斯始終無法取得突破，得到其他類別選民的支持，例如老人和少數族裔。美國選總統不同香港選立法會議員。香港是比例代表制，候選人愈激進和愈有性格就愈有利；美國卻是勝者全取制，候選人一定要想辦法做到面面俱圓，爭取不同界別的支持。凡是自命改革派的都要面對如何從「叛逆」走向「主流」的考驗，桑德斯就是過不了這一關。

桑德斯已來到退場的時間。他應該不會立即退選，因為他沒有興趣在希拉里之下謀取官職，他也有足夠的捐款戰到最後。他能否帶來真正的「政治革命」，將在乎於他如何利用餘下來的日子。他可以走向憤世嫉俗，沉迷於爭取道德高地的口水戰；他也可以號召支持者走進社區，從基層組織開始改變政黨生態。這條問題，對於在任何社會當中宣稱要開天闢地的新勢力，同樣需要回答。

（美國大選戰幔首先在《香港01》展開。梁啟智將接連追蹤美國由初選至大選的情勢，直至美國第45任總統出爐。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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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啟智．#追蹤美大選】美國選總統同香港唔同，因為係勝者全取制，所以叛逆候選人如 #桑德斯，亦必須走向主流先有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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