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政報告】「一帶一路」不是什麼
事實上,和香港的實質關係的確可能有限。論融資,亞投行也成立了,就算要用香港的金融平台操作,也不用梁巿長操心…那麼在北京眼中,香港最可以為「一帶一路」提供甚麼呢?
前天上午梁巿長宣讀施政報告後,整個網絡都被一帶一路「洗版」,雖然梁巿長本人不知道洗版為何物。
不過,想深一層,他可能其實也不知道「一帶一路」為何物。
「一帶一路」其實不是什麼,也是很「舊」的東西,不過是中國嘗試夥同關係微妙、亦敵亦友的俄羅斯,以至部分歐洲國家,集體洗劫「帶路」上的發展中國家,創造經濟政治軍事同盟,一場帝國主義式擴張。
當中牽涉到的,大概包括︰中國將進一步開發和剝削中亞西亞的自然資源,換來一些巨額中資企業的合約,少量發展中國家的新興巿場(以接壤中國實體經濟與部分產能過剩的產業),也可能要貸款予小國(性質接近派錢)收買對方。過程中當然可能有基建,因為一帶一路最大的潛力不見得是商貿,而是軍事資源(包括人事、物資、能源、核原材料)的通達,及隨之而來的政治結盟。
聽起來是還勉強可以忍受的概念——雖然也推進了中共的軍國主義,令東亞的不明朗局勢添上霧氣——然而,這種跨國擴展關香港叉事?
事實上,和香港的實質關係的確可能有限。
論融資,亞投行也成立了,就算要用香港的金融平台操作,也不用梁巿長操心,留待銀行與企業商談就是。
論香港與中西亞發展中國家的商貿關係,關係也相信很有限。有真正著數的合作,當然留給中國企業啦,點會益你。
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帶一路,中國也早已和中西亞各國有不少合作,例如早已建好的兩條西氣東輸天然氣管道,從烏茲別克九千公里直通深圳;例如哈薩克斯坦近年成為氧化鈾輸出大國,為中國提供大量核資源。
那麼在北京眼中,香港最可以為「一帶一路」提供甚麼呢?
要想像一個較有層次的答案,或者我們要明白一帶一路究竟是甚麼。它其實和大量目前中國的經濟方案一樣︰只是一條屎橋,一條擴大國民生產總值的策略。
在溫家寶2008年末的四萬億刺激下,大量資金投入基建與房地產。基建低效超支,房地產過熱過多,且遠遠脫離民眾負擔水平——簡而言之,就是回唔到水,拖延問題,累積風險,種下今天各種經濟凶兆的禍根。
明白這樣就知道,一帶一路也不遑多讓,必將是更進一步的豪賭。宏觀一帶一路諸國,唯一談得上具潛力的經濟巿場,僅印度而已。是故,無論在人口有限的絲路諸國興建基建,或軍事開支,或小國貸款,很可能都是潑出去的水,如同溫家寶時代的四萬億,這是概念炒作的項目,實際上發生的事情,仍舊是既得利益者分利與投機。
在經濟持續不穩、外匯儲備急跌、暴力救巿失敗、中國「品牌」失信全球的時候,北京本應務實救亡,重訂保守策略。提出這場擴張性賭博,完全是反其道而行。是以,香港對北京最有用的角色,就是在這個說服力欠奉的項目中,扮演廣告推銷員,幫手包裝各式各樣的華麗修辭,吸引外資或信貸。
更危險的是…
如劉山青於去年3月於852郵報撰文所言,新設的未來基金,其實是給予財政司司長和金管局法定權力,去賭博那2,197億的(原)土地基金。未來基金其中一個可能的選項,恰恰就是為一帶一路提供支持的「絲路基金」。即是說,有需要時,特區政府可以透過未來基金投資絲路基金,為一帶一路「出一分力」。這種注資一旦出現了,便正是替「一帶一路」項目,向國際提供信心。這類公關工作,或者就是梁巿長的政治任務了。
因此,我們需要的回應,並不是順應梁巿長的議程,跟著他唸口枉,以放大「一帶一路」的榮景或重要性。我們真正應該做的事情,是要求政府建立透明機制去披露與「一帶一路」相關的全盤經濟資料,監察未來基金的運作原則,及反對我們目前如火如荼的高大空跨境基建。
扣除可應付兩年開支的財政儲備、公營機構存款、穩定匯率的資金,香港餘下的儲備大概是在六千億至七千億之間。2,197億的未來基金,如果投資失利(或被挪用為基建補鑊),再加上高鐵港珠澳機三跑東大嶼等千億基建,香港就會用完最後的財政緩衝。一旦他日面臨中國經濟進一步下滑,情況可以不堪設想。煞停基建,積穀防饑,為時未晚。
經濟自主與民主政制固然互為因果,隨著2047二次前途的討論慢慢冒起,筆者期待我們能有更大的警覺,向經濟自主的政治方向進逼。監察或看淡「一帶一路」是中線目標,拉倒基建、還富民生更是燃眉之急。
因此,隨口噏當秘笈的梁巿長能否連任,未必是最有效的問題,畢竟阿松或葉太同樣呼吸在北京的魔咒中,任何一刻都可以帶來更大的災難。長路漫漫,或者就由反高鐵開始。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