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香港需要改變】黃靖︰ 一切從街頭開始
外國廣場是城市的抖氣位,任何人可經過和休憩的空間來,重港卻沒地方給人停下來,購物完坐下休息也好,有coffee shop、酒吧坐下也好,就算是在廣場流連下坐下傾下的地好也好,可惜香港真的沒有這些空間。
黃靖,是唱作人,是時裝設計師,也是舞台設計者。在英國倫敦中央聖馬丁美術學院舞台設計系畢業,及後再於中央語言及戲劇學院進修舞台導演碩士學位,於十年前學成歸來,先由街頭演唱開始,利用結他作為跟市民大眾溝通的橋樑,贏得原創音樂比賽冠軍,唱到簽約廠牌推出唱片,最後又鳥倦知還回到眾籌領域,而音樂風格到演繹語言也隨年月作出改變,三張專集《Last Breath Of Youthful Melancholy》、《How To Disappear》和《生活的小偷》,民歌到藍調,英語到廣東話,在這生活節奏急速的地方,改變常改變,黃靖的身份與風格轉又轉,不變的卻是他的態度,從一而終地堅守獨立的原則。
攝影︰謝浩然、馬熙烈、江智騫
街頭表演者悲歌
能夠來到著名學府中央聖瑪丁美術學院求學,對不少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情。黃靖於中央聖瑪丁美術學院畢業後回流香港,從充滿文化藝術自由空氣的倫敦,重新返到到被評為文化沙漠的家鄉,即使未至於天堂與地獄,這對比在黃靖眼中,也帶點傷悲,「十年前從倫敦返回香港時,起初一兩年確是有點鬱悶,寂寞之餘,加上沒地方沒渠道,很想表演,也很想玩原創歌。」不過當時的香港Livehouse不多,一切未成氣候,「酒吧看到的都是菲律賓人玩翻唱歌,這令我想到自己可做什麼呢?最後決定走出街頭表演。」他表示那時街道上只有乞錢的公公婆婆,沒有真真正正的街頭表演者,「香港就是一個這樣的地方。」
從銅鑼灣、尖沙咀旺角的街頭,唱到步入錄音室灌唱片,聲價十倍,不過黃靖並沒有因而忘記發跡的原點,事隔十年,香港的街頭演唱變得火熱,表演者多了,歡眾多了,可這不一定是好,「其實這幾年來空間沒多了,街頭藝人卻明顯惡了。」他說從前街頭藝人來來去去那幾個,感覺舒服自然,現在卻相反,並非因警察或保安阻撓,而是出於同業之間的爭奪地盤,「以往沒那麼多遊客,街道尚不算濟逼,表演者亦相對較小,可是現在不夠五米便有一檔,互相要鬥大聲,其實是很好破壞性,對街頭表演欠缺尊重和認識。」
土地問題幾乎是香港所有發展的元凶,街頭表演到演出場地都跟土地扯上關係,「香港沒有一個似廣場的廣場,所有廣場都只是商場的延伸。數年前,我跟其他音樂人,不斷到時代廣場表演挑機,最終變為公共空間。」成功爭取又如何,時代廣場又被某團體長期霸用作街頭表演,土地仍然不足,「外國廣場是城市的抖氣位,任何人可經過和休憩的空間來,重港卻沒地方給人停下來,購物完坐下休息也好,有coffee shop、酒吧坐下也好,就算是在廣場流連下坐下傾下的地好也好,可惜香港真的沒有這些空間。」
「街頭表演最正的狀態是廣場入面,好多人坐下來hea時,可真正聽到別人在玩音樂,十分舒服,而且要是一個一個輪住演出,不是同時十個出現,換來『嘩!好嘈呀!』的感覺。」黃靖說現在的確警察趕人的情況較少出現,現在怕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些長期霸佔表演者,「空間上一定不會少了,但表演者卻多了惡了,這必然令表演者同觀眾間互動的空間減少,試想像一個廣場一個抖氣的空間少左,但是不是只關表演者事,其實不是,因為香港真是太多人,看看何時陸沉。」
說不完的土地問題
從街頭表演說到表演場地,同樣問題多多,黃靖經常演出的場地Backstage結業,而他愛去看演出的Hidden Agenda情況也不大好,「說來說去都是租金。」政府活化工廈的政策未見其利已見其害,「政府以藝術之名來活化工廈,實際是謀殺所有藝術家,扼殺元音樂人和band仔在工廈做音樂的空間。我認為整件事是陰謀,擺明車馬知道是商業,卻用藝術來包裝,借機會令band仔無地方做音樂,那香港沒這麼多band仔鼓吹別人去反政府,沒劇團去做演出說政治,咁便成功了。」
Band房不足,演出場地也不足,黃靖認為這使香港獨立音樂scene未能更上一層樓的原因,「過去五年,Chochukmo、Supper Moment等Indie或逐踏上主流的Indie樂隊剛剛上位,而Noughs And Exes亦到外地音樂節巡演,我自己幾年前開始去內地巡迴演出,突然Indie Scene好像一堆樂隊想衝出香港,整件事當頭起起。」不過好境不常,又是老掉牙的租金問題,讓眼前好景煙消雲散。「一隊樂隊起始做得不俗,但加租三倍的話,當然捱不住,他們心想不如做回打工仔算,這樣樂隊就完了,唉!」
西九文化區無疑是文化藝術界的大事,然而黃靖眼中,這未必是好事,「為什麼需要西九?我覺得沒需要,花這麼多錢做這麼多工作,其實只要拿當中十分一的錢出來,已足夠買兩棟工廈,那音樂Scene便搞掂囉,立刻沒投投訴,大家開心夾band,隨時政治都不講添呀,這個政府真的是……哈哈。」他說香港極需要一個地方給創作人可以代替工廈,給予空間說他們做作品去蘊釀,「否則整個文化藝術界便玩完,即使有西九,內裡根本沒本土作品,是一個空殼;若不想成為國際笑話,先要培育出人才,那便需要地方,平租給藝術家。」
他笑言只要有一個有heart的有錢人,一切便迎刃而解,「如果他肯獻出三棟十倍富德樓般的大廈,一棟給音樂,一棟給劇場,一棟給fine art或文字人,香港一定掂!」玩笑過後回到現實世界,他指出香港需要一個站出來的人,「是老一輩也好,是有錢人也好,令人看上去覺得順眼,說話亦要得體,不是那種什麼事情都爆粗口先,需要有條理,清楚知道自己說什麼,知道自己價值。」誰人可以當這角色?「例如Juno,他很有心,即使有人不喜歡他的作品,甚至不喜歡他這個人,這些都不重要,他有錢有看法有脈絡,亦知道scene正在發生什麼事。當有一個人能令新一代文化藝術界信服的話,而他又願意站出來當中間人,一切便變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