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高檔外賣流行背後 速遞員與僱主的工運攻防
近來遊走在柏林街頭,經常見到一班單車手,戴上頭盔、一身又紅又綠的戰衣,在大街小巷奔馳,還以為他們備戰奧運,事實上他們是時下流行的高檔餐飲外賣的速遞員。
主打中高檔食肆 working holiday 也能應徵
無論是日式料理、美式漢堡、法國菜等等,統統都可迅速送出。這種新興的速食文化,已深深滲入柏林社區,但食客懶得出街、貪方便之時,又會否知道這班「型格」外賣速遞員背後的辛酸?
叫外賣再不限於茶餐廳或快餐店,不少國際性科企近年紛紛推出高檔餐飲外賣速遞 apps,這股潮流在 startup 公司林立的柏林,經已深入民心。無論街頭到地鐵都見到廣告宣傳,包括已打入香港市場的英國公司 Deliveroo、德國本土出品 Foodora 等。前者主打鋪天蓋地的平面廣告,後者則與食肆合作,提供優惠「吸客」。
食客吃到美食,全因速遞員功勞。食客在 app 點單後,當值的速遞員會透過手機接收到訂單,資料包括餐廳及客人地址。速遞員從餐廳領取食物後,要確認接單,然後騎着自己的私伙「戰車」(即是單車),把美食送到客人府上。
不少由香港到德國 working holiday 的朋友,都以柏林為駐站,認為城市夠國際化,機會多的是。但理想與現實總有一段距離,不少朋友只能在中餐館打黑工,每小時工資 6 歐元,遠低於最低工資的每小時 8.5 歐元。朋友 Adrian 成功應徵 Deliveroo 的外賣速遞員,可算是較為幸運的一位。他以合約形式獲聘,每小時工資達 9 歐元,而且工種屬於 mini job,即每月收入最多 450 歐,不用交稅,對於應付生活、籌集旅費的 working holiday 朋友來說,是個不錯選擇。
削減工時收入減 員工發起「Roovolution」爭權
但事情總沒有想像中完美,Adrian 說,隨着外賣需求大,公司聘用更多人手,變相工作時間選擇沒有以往的彈性,周五到周日晚上 7 至 9 時都要上班,犧牲了社交的「黃金時間」。他又指,以 freelance 合約獲聘的員工,更為受到影響,以往每周上班 30 小時,一下子被大減至 12 小時,而且公司把過去每周 50 元的 weekend bonus 取消(即連續在周五六日上班的 bonus)。由於 freelance 員工本身時薪只有 7.5 歐元,每接一張單有 1 至 3 歐的 bonus,削減 weekend bonus 變相月薪大減 200 歐元。
Adrian 指,問題持續了約 3 個月,由於不少 freelance 員工是家中支柱,真正靠這工作搵兩餐,面對家庭壓力,都不太敢發聲。反而他與一班較為年輕的同事,沒有太大牽掛,認為速遞員被剝削情況不能啞忍,於是在 WhatsApp 籌組名為「Roovolution」的群組,集合力量商討對策,再聯署向公司反映問題,爭取時薪 8.5 歐元、回復 weekend bonus 及增加接單 bonus 等。60 名員工參與聯署,同時把平日開工背上的外賣箱的公司 logo 倒轉,以示抗議。
工運的出現,往往因為勞資站在對立面,但這一次 Deliveroo 很快找到平衡點。資方很快回應員工訴求,將每接一個訂單的 bonus 由 1 歐元加至 2 歐元,周日晚間開工,每小時可獲 2.5 歐元 bonus。有見及此,員工亦隨即取消行動。
然而,「革命」尚未成功,很多問題如單車維修資助、保險等,仍需時解決。現在一班「Roovolution」的核心成員會每周開會一次,長遠希望與資方有恒常溝通反映問題,雖然他們不是正式的工會,但組織性不容忽視。
還看香港勞工權益 每年諮詢再研究 始終得個講字
生活在異鄉,面對勞資問題,可能不少 working holiday 朋友都試過,Adrian 熱愛這份工作,皆因可以四圍踩着單車遊走柏林兼有人工賺,一班有心員工集合力量發聲,令資方積極回應,顯示大家都有意解決勞資問題,也間接顯示集體談判的力量。
回看香港,國際時裝品牌 H&M 曾經與職工盟轄下的屬會簽訂協議,讓員工組織工會之餘,若工會人數佔整體員工過半,可享集體談判權。不過,回顧勞工界爭取「集體談判權」的歷史,數十年來也是徒然。再看標準工時立法,由上屆政府到今屆,研究、外訪、諮詢再研究,大大話話花了至少幾千萬公帑,到頭來得個講字。選舉又來了,所謂競選政綱這些「美麗謊言」又來了,可悲是打工仔爭取權益之路,依然停滯不前。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