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開電視，剛好看到無綫播放選舉論壇，赫然發現《Spy the Lie》提過的測謊指標，候選人竟然不自覺地全部呈現在電視機上…測謊專家指，一個人講大話時會不自覺地感到不安，身體會很本能地作出反應，言談之間亦傾向不會直接捏造謊言，而會選擇迴避或轉移話題。

最近看畢一本《Spy the Lie》，講述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如何用一套非常科學的方法，去偵測一個人有否隱瞞或講大話。

據稱這套「欺騙偵查法」（Deception-Detection Methodology）有效得令人震驚。經證實在無數情境中能有效偵測出大話後，美國政府將它推廣至各層執法機關以至私人企業。

然後，前陣子開電視，剛好看到無綫播放選舉論壇，赫然發現《Spy the Lie》提過的測謊指標，候選人竟然不自覺地全部呈現在電視機上！

「欺騙語言」都是「無法直接回答問題」的不同演繹

話說這本書的源起是這樣的：CIA 搜集回國的情報，都是嚴重關係到國家安全，因此極之重視遍佈世界各地情報人員的忠誠度。為了確保情報人員沒有變節，CIA 會定期派人調查其背景，包括到訪各個情報人員的所在國家搜集資料，以及對他們進行面試。

撰寫此書的正是 3 位多年來對各方間諜進行大大小小面試的 CIA 測謊專家。作者們認為測謊有效輔助我們在生活及工作上作出正確的決定，包括確保照顧兒童的傭人是否值得信任、得知兒女有否喝酒吸毒、質問伴侶有否不忠、面試重要職位的應徵者等，甚至可以分析到新聞上的政客有否講大話。他們因而寫了這本書，將這套方法介紹給公眾。

測謊專家指，一個人講大話時會不自覺地感到不安，身體會很本能地作出反應，言談之間亦傾向不會直接捏造謊言，而會選擇迴避或轉移話題。書中列出了共 18 項「欺騙語言」和 5 項「謊言動作」，但因篇幅有限，本文集中講幾個最常用的「欺騙語言」，我會由最簡單的開始講起。

我們做人做了這麼多年，有些閱歷的，大概都知道但凡一個人無法直接回答問題，都在一定程度上對事情有所隱瞞，而基本上大部分「欺騙語言」都是「無法直接回答問題」的不同演繹。

答非所問 Failure to answer

一個沒有說謊或隱瞞的人被質問時，會毫不思索地正面回答問題，用事實證明自己清白。但當「 Facts aren't a person's ally 」，我們就會千方百計迴避問題。

這裏想用游蕙禎 BB 做例子，希望她的粉絲不要介意。在日前的九龍西論壇上，民主黨袁海文拿出一張青年新政的政綱，指出上面寫到「香港能源自給自足，開發香港天然氣」，問游蕙禎香港天然氣的位置在哪裏。游蕙禎回應只強調香港應開發天然氣，不要倚賴中國供應能源。

她無法直接回答香港天然氣的位置，可能是由於事實難於啟齒：她並不認識自己的政綱。

拒絕回答 Reluctance or refusal to answer

比「問非所答」更進一步的，是「完全不答」。原來在 CIA 的字典內，不答問題是欺瞞的指標之一。記得在同一個九龍西論壇上，本土力量的何志光不斷質問黃毓民使用暴力問題，黃從頭到尾都拒絕回答，節錄如下：

　何：「佢喺網台上話，要喺議會上打人，例如今年 3 月 10 號，佢話 20 幾人衝去拉布無用，要衝出去打交先得。佢話㗎，『我OK』，甚至佢話要喺議會裏面流血。我想問黃毓民，點解你唔喺議會裏面打人？你唔一定要打主席，唔一定要打梁振英，你旁邊就係梁美芬，點解你唔打人呢？」

　黃：（望向其他地方）

　何：「香港電視事件，2013 年，佢煽動外面群眾衝入去，但佢自己坐喺議事廳，佢自己有免責條款，然後第二日竟然喺網台節目講，『我點解要衝入去？我講下㗎咋。』」

　黃：（低頭整理稿件）

又是那一句，可能事實不是站在黃毓民那邊：他可能真的有做過、講過被指控的事情。

不直接回應問題 Denial problems

不直接回應問題的徵兆有兩種，一是否認時模糊焦點，例如說「我咩都無做過」，二是否認時加上冗長的回應。後者令我想起九西候選人狄志遠。狄志遠被問到會否支持用特權法調查梁振英的行李門及 UGL 事件，狄的回答是這樣的：「立法會的主要角色是監察政府，使用《權力及特權法》是有力的方法監察政府，如政府有不足的地方，我們會贊成。」

狄沒有直接答「會」或「不會」用特權法調查梁振英，而用一堆講完等於無講的話堆砌答案，中了謊言指標。梁美芬要配票給他的傳言應該值得研究一下。

不過他的回應未必全假，測謊專家指，當我們被迫要回答我們不想回答的問題時，我們傾向在謊言內加入一部分事實，感覺會心安理得少少。

進入攻擊狀態 Going into attack mode

面對質詢，最明顯的欺騙語言可能是反擊對方。新界東論壇的自由辯論環節上，侯志強指陳克勤名單的侯漢碩「套丁」，又指他「丁權賣咗再拎返就係無恥」，陳克勤指侯所講的不是事實，回敬侯志強一句：「你等收律師信啦！」這個情緒反應，似乎適合請廉署的測謊專家好好分析一下。

說服型陳述 Convincing statements

「說服型陳述」是最容易成功令人瞞天過海的一種說謊技巧。《Spy the Lie》提到，1994 年美國南卡羅來納州一個叫 Susan Smith 的女人，報稱被劫車，車上的兩個幼童不知所蹤。當時她眼濕濕地對警員說，她非常愛孩子，不可能傷害他們。警方當初信以為真，並無將調查焦點放在她身上，後來揭發她說謊，原來她親手浸死了兩個小朋友。說服型陳述就是提出一些旁敲側擊的「理據」說服他人，「理據」可以包括自己並無動機、品格良好、如果做某件事會有後果，正常人不會做等等，將問題拉離重心，企圖說服他人。

在新界東論壇上，葛珮帆多次被問及為何學歷由博士降級成碩士。她稱「婚姻與家庭治療碩士」這個學歷令很多市民主動找她求助，指「如果我個博士學位有問題，我應該坐緊監」。根據測謊專家的講法，葛博士這個回應已經是兩項不同的說服型陳述，用兩個非關事實（non-factual）的表達方法強調自己的誠信。其實「很多市民主動找她求助」與「如有問題我應該坐緊監」都沒有正面回應對其博士學位的質疑。試問如果你牛津畢業，博士學位「堅過石堅」，你會怎樣回應？應該是拿出畢業證書和成績單，仔細講出自己的論文題目、導師名稱、宿舍住哪一棟吧？

我閱報時又看到，在一個天主教團體舉辦的新界東論壇上，工聯會被教友提問其標準工時、侍產假等勞工立場時，被指政綱跟立法會投票紀錄不一致，譚金蓮回答「工會立場清晰，在議會亦積極替勞工爭取福利」，這亦是一個「謊言警號（deception indicator）」。她號稱工聯會「品格良好」，與 Susan Smith 謊稱非常愛孩子如出一轍。

成功測謊　在於摒除情緒抽離觀察

在這裏先戴上頭盔：我們不能因為單一事件，而跳到「該人在講大話」的結論，要有幾項說謊疑點連成一個「cluster」才能對人有合理質疑。

說到尾，我們能否準確地運用這套 CIA「欺騙偵查法」，挑出別人講大話的特徵，很視乎我們能否抽離、冷靜地進行觀察。《Spy The Lie》開初就指，「我們會被騙，是因為我們想被騙。」科學上人性真的本善，人類本質上傾向相信別人多於質疑別人，而且多數情況下，我們不希望質疑的事情成真。

舉例說，當太太問先生昨晚夜歸去了哪裏時，太太心裏其實渴望聽見令她滿意的答案。同樣地，我們喜歡哪個候選人，可能會給他特別大的寬容度，選擇性地略過他說謊的徵兆。我們必須摒除情緒雜念，抽離地觀察眼前人，捕捉他極細微的變化，分析話語中的突兀處，才可以應用這套 CIA 方法成功測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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