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好鬥到何時
余若薇提出了不在場辯說後,傳媒企待李國章圓說,他卻收起了下午記招的好鬥本色,輕輕拋出一句:相信公眾眼睛雪亮。只是,一對再雪亮的眼睛,都沒可能看得見一個當時不存在於會場的人…香港自2012年開始由一位好鬥特首領導,其弊自明,連商界和建制都不否認;可憾是香港大學校委會似乎正重蹈覆轍。
李國章指控公民黨煽動港大學生,如非別有用心,便是「真.亂說一通」,前為失德、後是有失水平,卻領導全港學術之巔的校委會,令人遺憾。
新界東補選在即,任誰都清楚這是公民黨對是非最無力的時刻,李國章卻在此時向公民黨投下一枚深水炸彈,指控公民黨「毒害」學生,操控「暴民」衝擊。如果這是有憑有證的,說又何妨!但來讀讀李國章的邏輯:因為余若薇在場+梁麗幗曾是梁家傑實習生=這是公民黨煽動的衝擊。先講後者。梁說,她當實習生已是四年前的事。一個人一生履歷何其多,有些人甚至加入過幾個政黨;假如幾年前的瓜葛都要被牽連,現在我非議李國章,我之前服務過的電視台和電台,難道都要負責任?
說到余若薇,對方已澄清,下午五點後已離開港大去開會,衝突發生時,根本不在場。余當日最大「可疑」行為,不過是在衝突前半天,出現過在港大校園、關注過校委會開會。如果這也要背上煽動罪名,罪人何其多,何以針對公民黨?李國章又說,見有泛民在場,佐證政治勢力干預大學,這就更離奇了。李國章首次主持校委會議是多麼觸目一件事,往後看,牽扯大學自主爭議,向前看,關乎港大未來動向,港大校友要關心是為義,一般公眾要到場聲援或了解,亦是公民社會常見現象;你可以批評示威粗暴,但若論有人示威反對就算政治干預,說穿了,李主席看待香港大學,難道只及一般商業機構層次,大學事務猶如關門打仔,公眾(包括政治參與者)過問不得?那顯然是忘記了大學的社會角色與責任。
余若薇提出了不在場辯說後,傳媒企待李國章圓說,他卻收起了下午記招的好鬥本色,輕輕拋出一句:相信公眾眼睛雪亮。只是,一對再雪亮的眼睛,都沒可能看得見一個當時不存在於會場的人;翻開李國章狀甚瀟灑、不欲糾纏的回應表皮,實質是迴避解說自己的誣陷嫌疑。反正,對公民黨來說,damage is done。不論李國章有心或無意,作出如此嚴重指控後,卻不欲為憑證埋單;身為一間大學校委主席,公信力何存。
深入一點看,「公眾眼睛雪亮」這句故意容讓公眾無限想像的套語,背後考量,不外乎是基於一個近年無限loop的假定:假定學生運動都是被煽動的;沒有政黨的陰謀,不可能有學生抗爭。這種設想是多麼的昧於事實!李國章們,世界變了。今時今日,莫說十八、廿二,就算要鼓動一個八歲跟十二歲的去行動,也恐怕夠你艱難,不信,去問問現在為人父母與師長的,看誰會跟你說新一代真好操控。李國章們認定後生仔抗爭由政客煽動,也去問問泛民吧,他們或許只能報以苦笑。事實是自反國教以來,政黨不但沒主導過年輕人抗爭,甚至不敢靠近,因為近年的政治生態已惡化至一個地步,政黨標籤是負累,不受年輕人歡迎。認定獨立自負的新一代會被政黨煽動,是把政治現實理解得過分天真;若社會繼續斷錯症下去,矛盾沒可能解決。
正因為學生獨立獨行,他們理應為自己行動回應公眾批評及負責,但這不代表李國章可以用吸毒來抹黑學生,並含血噴政黨。當日李國章在爭議聲中獲任主席,支持聲音都指李國章能力佳,足夠勝任。可是,領袖,從來不只講能力,因為領導的最大重任,不在處理工作,在處理人。香港自2012年開始由一位好鬥特首領導,其弊自明,連商界和建制都不否認;可憾是香港大學校委會似乎正重蹈覆轍。我不期待李國章有嶺大校委的量度與胸襟,與學生席地而談,但起碼沒可能淪落至指控吸毒。若李國章以此戰鬥格應付下去,而學生也不檢討抗爭策略,以招納廣泛師生支持,我怕港大校委爭執始終演變成立會拉布翻版,終究失去輿論支持,被公眾輕視、無視,那香港大學全體師生都是輸家。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