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有一單華爾街「奇案」，我一直關注其進展，據聞案件步入尾聲，控辯雙方即將宣布達成和解。案件是摩根大通涉嫌聘請中國權貴二代，以拿取中國企業的投行生意，涉嫌違反美國海外賄賂條例。這案件「奇」在竟然有可能告得入，聘請有關係的人，這種做法古今中外流行，閣下公司已在做，有可能構成罪行本身才算是新聞。

【編按：據彭博新聞社及路透社消息，摩根大通將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支付1.3億美元，並向美國司法部支付7000萬美元，以平息這場指控，也就是說，現在不會有任何人被起訴。相關新聞：僱用中共高幹子弟發展中國業務　摩根大通2億美元和解】

聘中國官二代 摩通捱告

這宗案件3年前被《紐約時報》以頭版報道，引起轟動，因為故事的反派角色是沒有人同情的華爾街投行和中國權貴。當時也有人提出疑問，唔係啩，一樣人人都做的事情，竟然有可能犯法？

在這方面我有少許個人經驗。大學畢業時，一個家境富裕的同學進入「新興」行業——私人銀行，了解私人銀行的營運模式之後，恍然大悟，銀行給有限工資予畢業生，立即拿下起碼一個大客（同學的父親），一個唔覺意，畢業生勤奮上進，表現出色，私人銀行大賺特賺，何樂不為。另外，我早年效力的一間投行，便有一位來自中資機構的有關係人士，職責是「開門」。做刁的細節他不參與，主要工作是打電話和飲飲食食。他為人和善，自成一派，與世無爭，年輕iBanker都喜歡找他煲煙吹水。

投行權貴搞關係各取所需

各位試留意香港富二代的履歷，大部分畢業後在投行混過3幾年，富豪心態是先讓兒女累積外面工作經驗，要鍛煉年輕人，投行是不錯的工作，而且一個電話可搞掂。在投行角度，這種「客戶關係」支出有限，並且非常具威力——你的命根在我手上。投行聘請有關係人士，肯定不局限於中國權貴子女和香港富二代，大量政客加高官，卸任後第一站便是投行，投行看中就是這些人的關係。

聘請有關係人士是商業現實，摩根大通的做法有可能構成罪行，只能相信某些細節離譜至無眼睇。據傳媒報道，摩根大通聘請中國權貴的手法明目張膽，例如白紙黑字記錄怎樣把關係變成生意的過程。從常理推測，這案件極難入罪，權貴之所以成為權貴，不會是偶然，權貴必定有過人本領。這些人不遺餘力栽培下一代，撇開人品、性格、心理質素等主觀因素，權貴子女的學業成績普遍出眾。即是說，客觀衡量，權貴子女也有可能跑出。若果檢察方能證明權貴子女是庸才，欠缺勝任工作的能力，得到這職位包含賄賂成分，另當別論，可是事情通常不是如此簡單。

現實世界不講公平講實力

早前傳出希拉里女兒切爾西在電視台收取高薪，有人指控是裙帶關係，但嘈了一陣便沒事。細看切爾西的履歷，她在白官長大，隨父母周遊列國，自小接觸世界元首，史丹福畢業，之後在投行工作，她明顯不是尋常年輕人。權貴子女擁有不一樣的見識，是很多人不願提及的細節，因為涉及公平與否。不過，現實世界不是講公平，最後看實力。

聘請有關係人士很多時不是拿到生意的保證，關係唯一的保證是「開門」，開門之後的事情就須靠實質工作。不過，開門本身已經是一種優勢，很多時，門就是開極都開唔到，開到之後，情況完全改觀。無論如何，由開門至做成生意，中間有條長路，關係在這條路扮演的角色，逐漸褪色。美國司法機關必定捉到摩根大通些「核突」的證據，否則以華爾街投行的龐大法律資源，這類案件不可能成為案件，更遑論登上報紙頭版。一個願打，一個願捱，不可以忽略中國權貴在這案件的角色。中國權貴子女在投行起到作用，整件事甚至可解讀為中國權貴一手策劃。如果中國政商界廉潔無比，凡事公事公辦，外資投行便不用聘請權貴二代。

官司逼華爾街「強政勵治」

事實是，中國政商界貪污嚴重，關係有價，權貴看穿外資投行競爭劇烈，為了爭取生意，願意做出很多事情。這些年，權貴學精了，自己手執的權力原來可以從外資投行身上搾取到價值，這些價值的想像空間可以很大，例如為子女進入英美名校、畢業後進入華爾街工作等，這些價值變得相當珍貴。有得用，當然唔好浪費，中國權貴近幾年把外資投行玩弄在掌上，「玩」得出神入化。價高者得，非金錢的價值也可計算，近年價錢愈炒愈高，炒至有人出事。

摩根大通出事後，可肯定的是華爾街投行將重新檢討內部聘請規例，重手改變作風，這一陣子強政勵治，全面禁止聘請有關係人士。今日富家子畢業，父親打電話找相熟銀行家，希望人家幫手搵工，答案是：「叫佢寫封信入嚟 ，唔好寄畀我，寄畀人事部。」

【編按：本文原載《01周報》，原題：「買關係有罪」，本博文題目由博評編輯所擬。】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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