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宋會」是兩岸政黨大角力的序曲

撰文: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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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太經合會(APEC)年復一年召開,今年由秘魯作為東道主承辦,由於此次是台灣在蔡英文主政後的首次與會,輔以兩岸關係一直處在冷和狀態,於此會前的外界總是議論着台灣究竟由誰代表與會,以及台灣代表在會中能否與大陸產生互動的關注上。如今秘魯年會在台灣代表、親民黨主席宋楚瑜自評為「全壘打」聲中閉幕,讓外界終於看懂原來這是兩岸各政黨之間的一場高度細膩的合縱連橫,於兩岸、國共、民共,甚至於民親關係都涉及其中,具體表現為「必要差別」、「借殼上市」,以及「策略結盟生成」,且三者環環相扣。

APEC經濟領袖代表穿著正式西服 、披上秘魯當地的羊駝披肩一起合影留念。(中央社)

首先,「必要差別」作為的關係鏈係基於中共對國共關係的尊重。儘管民共雙方在蔡英文就任後依舊存在一定形式的政治喊話,但在蔡英文絕口不提九二共識的狀態下,民共之間的善意都只能是一項宣稱,無法具體暖化民共關係。但從結果論來看,原先外界並不看好習宋能「見上一面」,但最後的發展告訴眾人,中共其實並未嚴拒接觸一個不承認九二共識的民進黨政府代表,尤其這個代表是認同一中、反台獨且非民進黨人的宋楚瑜。是宋楚瑜給了僵持於九二共識不下的民共雙方一個各自「諒解」的機會,但宋楚瑜畢竟仍代表民進黨政府,在蔡英文未正面回應九二共識前,中共如何能給予宋楚瑜同過往承認九二共識的國民黨政府代表一樣的待遇?因此,此次習宋互動一切從簡、低調,無關於心意不足,而只是必要的政治差別待遇。

至於何以在中共願意見宋楚瑜之餘,國台辦又刻意表現從簡與低調?這只是說明中共對於蔡英文委派宋楚瑜與會,基本上仍視為善意,但更多還是側重於宋楚瑜個人在「大是大非」問題上的表態,而讓中共接納,但也僅只於此,無意讓台灣方面借題擴大解釋。

其次,「借殼上市」可謂是民共雙方的一場「陽謀」,而這個殼正是親民黨的宋楚瑜。客觀而言,民共兩黨都是非常務實且理性的政黨,彼此都理解、並有此需求去建立一套可溝通的民共關係。但在過去馬英九主政期間,國、民、共三方,唯獨民共之間苦無應對之道,民進黨甚至召開一系列「華山會議」辯論黨的大陸政策,可惜結論流於空泛,無實質效果。中共方面則囿於大陸內部存在強烈民族一統的「民意」,讓中共在反台獨的表態上絲毫不能鬆手,並且隨着時間嬗遞,壓制台獨立場的言論已然能更硬而無法軟。

是以,宋楚瑜成為了民共關係借殼上市的人頭,宋楚瑜身分上的曖昧,反倒讓民共雙方都能自圓其說,民共關係終於找到一種特殊形式開啟,方是今年APEC年會最大的政治意義。這不可謂蔡英文巧妙借子,取得一次民共破口的機會,但此次「碰頭」的形式終究只是一個點的接觸,並不具有發展成一套穩定互動模式的機制。

蔡英文邀請宋楚瑜擔任APEC特使,出席在秘魯舉行的APEC峰會。(風傳媒)

最後,何以宋楚瑜願意為蔡英文抬轎則是台灣內部的政治議題。細究宋楚瑜的出馬,意謂民親之間取得一定默契,意在台灣的政黨光譜上左右夾擊國民黨。若單從統獨光譜的位置解釋「民親合」是不能夠讓人理解的,係民進黨偏獨,親民黨偏統,民親之間其實還存在一個殘喘的國民黨;但倘若以政黨策略結盟的角度出發則有跡可循,即民進黨欲往右擴張選民版圖,而親民黨欲從右向左蠶食國民黨基礎,於是在民親各有所圖下,最終方促成了一場「借親上市」的民共互動,同時又顧及國共政治基礎關係的習宋APEC會。

綜觀在民親連橫之餘,更大的意義表現在兩岸關係議題已然進入兩岸主要政黨都可以入局的發展。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兩岸關係總是在國、民、共三方的詮釋下進行,爾今隨着宋楚瑜的重砲加入,意味着親民黨表態競逐話語權、扮演角色的意圖不在話下。持平而論,這樣的發展態勢對於兩岸關係而言是具積極意義的,一則擴大參與者數量,或將有助化解如民共雙邊對奕極容易陷入的僵局;二則也拓寬了兩岸關係論述的討論選項,多方均衡的結果預料將增添兩岸關係路徑走向上的發展彈性。就此,此次的習宋會顯然只是各政黨即將展開合縱連橫的一個序曲,後續依舊可期。

(本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