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稿】特首「半選舉」的後半部 選委應召開「商討日」
指責選舉不民主,叫叫口號是政客最容易做的事。但以談判方法,雙方各自讓步,取得一些成果,方是困難之事。北京終止梁連任,不能說是沒有讓步。但四分五裂的非建制,又如何建立談判架構?
選委選戰落幕,在野派小勝。前輩呂大樂教授的《建制之內非建派如何自處》一文,對非建制提出缺乏全盤策略的提問和質疑:
「對非建制派來說,他們應該怎樣看待自己在制度內的角色?….進入了制度之後,未有調較政治策略,但卻忙於在姿態上佔據道德高地,口號可能是『無忘初衷』,具體行動上又回到在過程中暴露現在制度的荒謬性的那一套。非建制派的新動作,只是傳統民主派的老一套的『重播』而已。表面上的新,論內容則很舊…」
民主派選委會勝出300+又如何?
香港作為中外橋樑,筆者用世界兩大強國的標準比較一下。先採用美國標準,當月前美國總統的「選舉人」選出之後,全球馬上知道特朗普當選總統;但其實選舉人尚未投票,只是依美國民主慣例,未投票已知誰當選。用中國標準,亦都是未投票之前,已經早知誰是國家主席的了;但大陸是先知結果後投票,是專制的國情。
在香港,選委當選了,傾傾如何投票,當然是對的。但綜觀中美兩大國的領導人選舉,明顯不單止於美國選舉人或人大代表「投下選票」的步驟,而是一系列的政治操作。那香港的政治操作又如何?
說選特首操作是「真選舉」的人,當然是騙子;但堅持批判是「騙人的假選舉」,只是採用二分法,可能太偏激亦太簡單。
發生了的政治操作,沒有美式民主,亦不是中國那套。皇帝沒有先告知大家誰是下任特首;不過,又先決定梁振英退出,以平民憤。可惜這通知來得太遲。至於非建制陣營,選後是心花怒放,有提出推翻 831 的叫價、投白票到提名兩人參選等等,開心到忘記了這只是「半選舉」。
落實商議式民主 應召開「商討日」
從基本法角度,特首可以協商產生,可以普選產生,亦可以美式選舉產生(即擴大選委制度至類近美國選舉人制度),但有個「 831 民主鳥籠」,筆者要提醒大家特首選舉只是「半選舉」。
梁振英的退選,劉兆佳指出是北京的決定。那為何如此?劉的說法亦符合筆者在 10 月的文章《失建築測量界票倉,北京棄梁振英方為上策》分析,是因為北京怕票數不夠。換言之,客觀的政治操作是在不民主的選委制度之下,在野派可以用各種方法反映不滿。香港歷史上的三個特首,就這樣被趕走兩個。從這角度看,民意是得到彰顯的,但社會付出的代價相對於西方式的「民主口水選戰」是大了一點。
筆者發文數天後,北京來人找我吃飯,他指出:「吳先生你的立論可以參考,但梁先生自己鐵票只有數十,票是國家的。」過去數月,中間人推銷兩個方案,一是特首連任,二是後備的葉劉。當然,見我的只是小官,不會知道皇上隨時發落什麼聖旨。
重覆我文章的解說,選委基本上可分為由北京直接掌控(以中資企業及在港地下黨員代表)、親共建制派掌控(以人大政協、工聯會民建聯等代表)、及建制商界掌控(以富豪商界為代表)。民主人士只佔小部分,這是不可不察的組成。非建制不夠票,理論上可以提名任何 40 歲以上的香港人,但不會有當選機會。
除了四類選委之外,2012 年筆者作為何俊仁特首選舉副團長,對激烈鬥爭的過程知得略多,瞭解到參與人士包括候選人梁、唐、何團隊,更有拍板的北京領導人、港澳辦、中聯辦、有明顯傾向的時任特首、特首心腹、黑社會、國安特務、謀官職者、有政治立場的媒體,以及評論最多但影響力最小的中立媒體和 700 萬市民。真的,700萬市民是最無力的一群。
民氣雖成 濫用則無功而還
選後二天,已經有個別選委自認代表多數提出,一定要特首候選人承諾「推翻 831 」之類叫價。是否對候選人不滿就投白票?但是否多數選委參選時已向選民講清楚呢?像 2012 年不在梁唐之間作出選擇,便間接造成了過去五年的問題。
指責選舉不民主,叫叫口號是政客最容易做的事。但以談判方法,雙方各自讓步,取得一些成果,方是困難之事。北京終止梁連任,不能說是沒有讓步。但四分五裂的非建制,又如何建立談判架構?
「商討日」是商議式民主的落實,非建制在提出政改方案前曾做過一次,有點爭議,但勝於沒有協作。因此,筆者正式向社會及泛民選委建議,由當選的 300 多名選委正式召開「商討日」,在了解這個事實上「半選舉」之後,從詳計議,為眾生討過未來。
10月文章結尾是「民氣已成,非京官之力可擋」;這文章的結尾是「民氣雖成,濫用則無功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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